正午的阳光晒得试验田暖洋洋的,将军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颗刚挖出来的土豆,黄澄澄的皮上还沾着湿润的黑土。阿古拉用小竹刀给他削着皮,刀刃磨得圆润,不会伤及内里的果肉,削下来的皮卷成小小的螺旋,像朵盛开的花。
“你这手艺,比伙房的老张还巧。”将军看着她灵活的手指,眼里满是笑意。阿古拉被夸得脸一红,手里的竹刀差点打滑:“我娘教的,她说削土豆要顺着弧度走,才不会浪费果肉。”
蒙克家小子正蹲在火堆旁烤土豆,用树枝搭了个简易的架子,土豆埋在热灰里,时不时翻一下,让受热均匀。“将军你看,”他用树枝扒开灰,露出个焦黑的土豆,表皮裂开小口,金黄的薯肉透着热气,“这是我娘教的‘埋灰烤’,皮焦肉面,蘸着盐吃最香。”
将军接过来,吹了吹灰,掰开时“咔嚓”一声,热气混着淀粉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蘸了点小石头递来的精盐,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呼气,却连连点头:“好!比我当年在乡下烤的还地道!这土豆瓷实,淀粉足,一看就下了功夫。”
小石头蹲在旁边,手里拿着画本,正给将军画速写。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把将军啃土豆的模样画得活灵活现,连嘴角沾着的土豆渣都没落下。“将军,等画好了我给你裱起来,挂在营房里。”他举着画本展示,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将军凑过去看,画里的自己嘴角带笑,手里还攥着半块土豆,背景正是试验田的红布旗。“画得好!”他伸手揉了揉小石头的头发,“比军需处的画像还像,就是这土豆画得太大了,快赶上我的脑袋了。”惹得孩子们一阵哄笑,连田边吃草的羊都抬起头“咩咩”叫,像是在应和。
周先生提着个竹篮走来,里面装着新蒸的土豆泥,拌了羊奶和红糖,用荷叶包着,透着淡淡的甜香。“将军尝尝这个,”他把篮子递过去,“阿古拉娘的手艺,说让您换换口味。”
将军挖了一勺放进嘴里,绵密的土豆泥混着奶香,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得很。“不错不错,”他看向阿古拉,“你娘这手艺,该去伙房当差。”阿古拉刚要说话,蒙克家小子抢着道:“我娘会做奶渣土豆饼,明天让她给将军做!”
“还有我娘的炒土豆丝!”小石头也不甘示弱,“切得细如发丝,炒得脆生生的!”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家娘的拿手菜都说了个遍,将军听得哈哈大笑,连说“有口福”。周先生坐在一旁,看着这热闹的景象,忽然想起刚到关隘时,将军指着荒田说的话:“得让这地长出东西,人心才能跟着扎根。”如今看来,不仅土地结了果,人心也早已在这片田埂上扎了深根。
午后,将军带着孩子们去巡田。他教他们怎么判断土豆是否成熟——看叶片边缘是否发黄,捏着薯块是否坚硬;又教他们如何储存,说要放在通风干燥的地窖里,铺上层麦秸防潮。蒙克家小子听得最认真,还掏出个小本子记着,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很用力。
“将军,关外的燕麦长得怎么样了?”阿古拉忽然问,手里还攥着颗小土豆把玩。
将军望向关外的草原,那里的燕麦已经泛黄,像铺了层金毯。“快熟了,”他说,“等收了土豆,咱们就用新土豆跟牧民换燕麦,煮成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