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情牵千载:古韵倾心录 > 第139章 残雪消融催新绿,旧笛重吹盼故人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39章 残雪消融催新绿,旧笛重吹盼故人

正月十五的花灯还没撤下,巷口的灯笼就被一场春雨打湿了,红绸褪成了浅粉,像哭过的脸。阿古拉蹲在院角,手里捏着颗沙棘果核,正往土里埋——昨夜梦见其其格在草原上招手,说狼毒花已经冒绿芽了,她一早就爬起来,把这颗藏了一冬的果核种下去。

“埋深点,”爹扛着锄头从旁边过,往她手里塞了把草木灰,“拌点这个,长得快。”他的木匠围裙上沾着木屑,是今早给将军府做的风筝架子,竹条削得笔直,像草原上的箭杆。

阿古拉往坑里撒了把草木灰,指尖碰着湿润的泥土,忽然想起草原的软草甸,一脚踩下去能陷半寸。她把果核埋好,又浇了点淘米水,用小石子在周围圈了个圈:“这样就不会被鸡刨了。”

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巴特尔骑着将军给的枣红马,马鞍上捆着个大布包,老远就喊:“阿古拉!小石头!将军说可以准备出发了!”

阿古拉拍掉手上的泥跑出去,见布包里是二十斤土豆种,用稻草裹得严实,每颗都带着芽眼,像胖娃娃咧着嘴。小石头从马背上跳下来,手里举着张图纸,是将军画的路线图,用红笔标着水源和草场:“你看!将军说走这条近路,比上次快三天!”

娘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个蓝布包,往巴特尔怀里塞:“这是给其其格的花布,做件新衣裳正好。还有这包桂花糕,让她尝尝咱们城里的甜。”又往阿古拉背包里塞了几贴暖脐膏,“草原风硬,别冻着肚子。”

正忙乱着,将军的马车停在了巷口。他今天没穿铠甲,换了件灰布短衫,袖口卷到肘部,露出小臂上那道浅疤,倒像个寻常的行商。“都准备好了?”他跳下车,往马车上搬着个大木箱,“这里面是新打的农具,小锄头小铲子都有,木柄特意磨过,不硌手。”

阿古拉看见箱角露着个竹笛,是去年那支,笛孔里的蔷薇花瓣早成了干花,却仍带着点香。“将军也去?”她惊讶地问,印象里将军总在城楼上,难得离开关隘。

“去看看,”将军笑着拍了拍马车,“顺便跟其其格阿爸讨两匹好马,营里的战马该换一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是你娘托我照看你们,这丫头,怕我不答应,还送了两双布鞋。”

阿古拉心里一暖,想起娘昨夜在灯下纳鞋底,针脚比往常密了三倍。她跳上马车,看见里面铺着厚厚的毡子,是其其格家送的,上面还绣着只歪歪扭扭的羊,大概是其其格弟弟的手笔。

出发时,巷子里的邻居都来送,张婶往车里塞了袋炒花生,李伯给了把新镰刀:“让牧民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家什!”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留下两道湿痕,像两行没写完的诗。

走了三天,路边的残雪渐渐化了,露出底下的绿芽,像撒了把碎翡翠。阿古拉坐在车辕上,抱着那支竹笛,忽然想吹吹《迷途调》,试了几次,却只发出“呜呜”的响,像风吹过空瓶。

“别急,”将军递给她个水囊,“到了草原,对着羊群吹,自然就顺了。”他正翻看小石头的风筝图纸,在龙尾巴上添了几笔,“加个响铃,飞得再高也能听见。”

第五天傍晚,终于看见草原的影子了。远处的坡上有群白羊在啃草,像没化完的雪,放羊的老汉挥着鞭子,吆喝声顺着风飘过来,带着熟悉的调子。阿古拉忽然站起来,看见坡顶有个红影在挥手,红裙角在风里飘得像团火。

“是其其格!”她差点从马车上跳下去。

其其格跑下坡时,裙角沾了草籽,辫子里别着朵黄灿灿的蒲公英。“我算着你们该到了!”她扑过来抱住阿古拉,手劲大得像要把人揉进怀里,“阿爸说你们要是再不来,羊群都要把新草场啃秃了!”

其其格的阿爸骑着黑马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皮袋:“刚酿的马奶酒,接风!”他看见将军,翻身下马拱手,“多谢将军照看小女。”

将军笑着回礼:“该谢的是你们,去年的土豆种,让关隘的士兵冬天多了口热乎的。”

羊群围了过来,其中有只半大的白羊,总往小石头腿边蹭,头顶的毛有点卷。“这是‘雪球’!”小石头蹲下来摸它的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长这么大了!”

其其格笑着点头:“它总跟在帐篷边,像等着谁似的。”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荷包,塞给阿古拉,上面绣着三只风筝,蝴蝶追着雄鹰,巨龙跟在后面,针脚歪歪扭扭,却格外热闹,“我绣了一冬呢。”

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时,帐篷里已经摆上了宴席。手抓肉冒着热气,奶豆腐拌着沙棘酱,马奶酒的醇香混着桂花糕的甜,在空气里缠成一团。其其格的阿妈拉着阿古拉娘的手,比划着说要教她鞣制羊皮,阿古拉娘则说要教她做萝卜干,能存一整年。

巴特尔和其其格的弟弟比着摔跤,两人滚在草地上,引得羊群“咩咩”直叫。小石头抱着“雪球”,给它喂麦芽糖,糖渣沾得羊毛上都是,像落了层雪。将军和其其格的阿爸坐在火堆旁,说着草场和关隘的事,时不时碰下皮袋,笑声震得火星子直跳。

阿古拉坐在毡子上,看着眼前的热闹,忽然拿起那支竹笛。其其格凑过来,教她调整气息:“舌尖轻点,气从丹田来……”笛声悠悠淌出来,还是那支《迷途调》,却比去年清亮多了,羊群在远处抬起头,像是在认真听。

其其格跟着笛声轻轻唱,歌声混着笛声,像溪水绕着石头流。阿古拉忽然觉得,这草原和城里的距离,其实就藏在这笛声里——不管隔多远,只要调子还在,心就总往一处靠。

夜里躺在暖炕上,阿古拉摸着枕边的荷包,听着帐外的风声和羊叫,忽然想起院角种下的沙棘果核。说不定此刻,它已经在土里发了芽,像颗藏不住的盼头,正往阳光的方向钻呢。

她笑着闭上眼睛,知道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去种土豆,去放风筝,去看狼毒花怎么把草原染成紫色。而那些埋在土里的种子,那些藏在笛孔里的思念,都会在这个春天,长出甜甜的果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