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情牵千载:古韵倾心录 > 第165章 穗尖凝露,鸽语牵情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65章 穗尖凝露,鸽语牵情

晨露把麦垄织成了水晶的网,每株麦苗的穗尖都挑着颗露珠,阳光穿过时,折射出七彩的光。阿古拉蹲在早麦田里,指尖轻轻碰了碰最壮的那株麦穗——麦秆已经长到半尺高,茎节处泛着淡红,像少年人鼓起的筋骨,透着股不肯弯折的劲。

“阿古拉,你看这晚麦!”其其格的声音从东边的坡地传来,带着雀跃的回音。阿古拉起身时,裤脚扫过麦叶,抖落的露珠溅在脚踝上,凉丝丝的像碎冰。她往坡地走,远远看见其其格正蹲在新播的晚麦田里,双手在膝头蹭着泥土,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子。

晚麦的苗比早麦纤细,却更显精神,子叶舒展得像小巴掌,叶尖向上翘着,仿佛在努力够着阳光。最密的那片垄里,苗儿挤挤挨挨,却个个挺直腰杆,没有一株倒伏。“你看这间距,”其其格用手指量着苗与苗的距离,“阿爸说的一尺半,我撒种时特意数着步数,果然长得匀!”

其其格的阿爸背着药篓从酸枣林回来,篓子里的酸枣红得发亮,颗颗饱满,枝条上还挂着几片带露的叶子。“摘了些熟得透的,”他把篓子往地上一放,酸枣的酸甜气混着麦香漫开来,“蓝衫姑娘托鸽子带信说,她的酸枣醋要添些新枣续酿,正好给她送去。”

阿古拉想起那个穿蓝布衫的姑娘,发辫上的红绳像只停驻的蝴蝶,哼的调子比溪水还柔。前几日托鸽子带的夜落苏香膏,盒底压着张细麻纸,字迹娟秀:“草原的夜落苏比关隘的香,许是沾了麦气的缘故。”

“我去送吧!”小石头举着鸽哨跑过来,鸽群在他头顶盘旋,翅膀拍打的声音像阵轻快的雨。他肩上停着“雪团”,白鸽的脚爪上系着个小竹管,里面是将军托转的字条——关隘的老张新做了酱肘子,让小石头顺路捎些回来。

“带上这个。”阿古拉从帐边的竹篮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她和其其格连夜编的草蚱蜢,用麦秆和野蔷薇的藤蔓缠成,翅膀上还沾着干花碎,“给蓝衫姑娘的,她说喜欢草原的小玩意儿。”

小石头把草蚱蜢塞进怀里,吹了声鸽哨,鸽群立刻跟着他往芦苇荡飞去。其其格望着他的背影笑:“这小子,现在比鸽子还认路,芦苇荡里的岔道都摸得门儿清。”

其其格的阿爸开始给早麦松土,锄头刃轻轻划过麦垄间的土,把板结的泥块打碎,露出底下湿润的新土。“这土得松三遍,”他边锄边说,“头遍让根透气,二遍追羊粪,三遍防杂草,等麦秆长到膝盖高,就不用管了,让它自己使劲长。”

阿古拉跟着学松土,锄头在她手里有些沉,却学得认真。土块被锄刃剖开,散发出混合着草根和羊粪的腥甜,几只蚯蚓从土里钻出来,又很快钻进新的泥缝,像在给麦苗的根须带路。“你看这蚯蚓,”其其格的阿爸指着泥土,“它们钻过的地方,土就松活,比咱们松土还管用。”

日头爬到头顶时,早麦田的松土活计才干了一半。其其格的阿妈提着食盒来送饭,里面是青稞面烙的单饼,卷着腌黄瓜和酱肉,饼边烤得焦脆,咬一口能听见“咔嚓”声。“蓝衫姑娘的阿爸托人带了些新茶,”她从食盒里拿出个纸包,茶叶的清香混着饼香,“说是用晨露炒的,泡出来的水带点甜。”

大家坐在田埂上,就着溪水喝茶。茶水清绿,杯底沉着几片茶叶,像浮着的小船。其其格的阿爸卷着饼说:“等麦子收了,用新麦面给蓝衫姑娘做些馕,让她尝尝草原的麦香。”

“还要放些酸枣碎!”其其格抢着说,“她的醋里有酸枣,咱们的馕里也放,这样吃着才对味。”

午后的风带着暖意,吹得麦叶沙沙响,像在应和她们的话。阿古拉和其其格坐在树荫下,给晚麦间苗——把长得过密的苗儿拔掉些,让剩下的能有足够的空间舒展。拔下来的小苗没舍得扔,其其格说要带回家,洗净了切碎,拌在羊杂汤里,鲜得很。

“你看这根须,”阿古拉捏着株被拔掉的小苗,根须细得像银丝,却在土里织成了密网,“才长了几天,就扎得这么深。”

其其格把小苗放进竹篮:“就像蓝衫姑娘,才来草原几天,就认得夜落苏和黄芩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几片晒干的夜落苏花瓣,“她托鸽子带信说,用这个泡水喝,能安神。”

远处的芦苇荡传来鸽哨声,小石头带着鸽群回来了,肩上的“雪团”脚爪上多了个小陶罐。“蓝衫姐姐给的酸枣醋!”他举起陶罐晃了晃,醋香混着鸽哨的余音飘过来,“她说这罐是头道醋,酸得够劲,泡黄瓜最好吃!”

陶罐里的醋呈琥珀色,倒在碗里能看见细密的气泡。其其格的阿妈尝了一口,眯着眼点头:“是好醋,带着酸枣的果香,比关隘的陈醋多了点柔劲儿。”

日头偏西时,晚麦的间苗活计也干完了。阿古拉站在坡顶,望着整整齐齐的早麦和晚麦,像两畦绿色的绸带,在夕阳下泛着光。其其格的阿爸在给麦垄浇水,渠水顺着垄沟缓缓淌,麦苗喝饱了水,叶片更绿了,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鞠躬道谢。

“明天该给早麦追肥了,”其其格的阿爸直起身,捶了捶后背,“把攒的羊粪撒些进去,让穗子长得更饱满。”

将军带着两个兵卒来送新的农具,铁锨和镰刀在夕阳下闪着光。“关隘的老张让我问,你们的麦种够不够,他那儿还有些南边来的稻种,说试试在水边种,能收新米。”

“稻种?”其其格的眼睛亮了,“是不是能做出白米饭的那种?我听阿爸说过,比麦仁粥还香。”

将军笑着点头:“等麦子收了,就教你们种稻子,让草原也能长出白花花的米。”

回去的路上,夕阳把草原染成金红色,麦垄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无数双伸展的手臂。小石头抱着酸枣醋罐跑在前头,嘴里哼着蓝衫姑娘教的调子,鸽群跟着他飞,翅膀沾着夕阳的光,像镀了层金。

其其格的阿爸和将军走在中间,说着稻种和麦收的事,声音被风吹得忽远忽近,像在给土地唱催眠曲。阿古拉和其其格走在最后,手里提着装着夜落苏干花的布包,晚风拂过发梢,带着麦香、醋香和花香,暖得人心头发痒。

帐外的篝火升起时,其其格的阿妈正在腌黄瓜,醋里泡着新摘的黄瓜条,撒了把辣椒面,香得人直咽口水。小石头给鸽子们分了些新烙的麦饼,“雪团”叼着饼飞到阿古拉肩头,用喙轻轻蹭她的脸颊,像在撒娇。

阿古拉摸了摸“雪团”的羽毛,看着篝火边说笑的人们,心里忽然觉得无比踏实。这些日子里,从陌生到熟悉,从试探到信任,就像这些扎根在土里的麦苗,不知不觉间,已经把根须缠在了一起,把日子过成了一团暖融融的烟火气。

夜风吹过麦垄,传来麦苗生长的细微声响,像在说悄悄话。阿古拉望着天边的星星,忽然想起蓝衫姑娘字条上的话:“草原的风里,藏着麦子和花朵的约定。”

她想,这约定大概就是,你为我送花,我为你种麦,用鸽子传递的不仅是信,更是日子里的甜酸,是陌生人慢慢变成一家人的暖。明天,又会是充满盼头的一天吧,阿古拉想着,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