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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麦垄风来,鸽信牵情

晨露还凝在麦叶上时,阿古拉已经蹲在晚麦田里数分蘖。新抽的麦秆带着浅绿,像一群怯生生的孩子,紧紧挨着粗壮的母株。她指尖划过麦秆上细密的绒毛,忽然发现最边缘那株麦秸上,缠着根细如发丝的红线——是其其格编麦秆鸽子时剩下的,不知怎的缠在了这里。

“阿古拉姐!快看‘雪团’回来了!”小石头的喊声从坡下传来,带着雀跃的回音。

阿古拉直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只见白鸽子“雪团”正斜斜地俯冲下来,脚爪上的竹管闪着晨光。它掠过金灿灿的麦垄,翅膀带起的风拂得麦浪轻轻起伏,像谁在地里铺了块会呼吸的黄绸子。

其其格比谁都快,光着脚就从帐里跑出来,脚趾头还沾着草屑。“我来拆我来拆!”她小心翼翼地解下竹管,里面的字条卷得紧实,展开时带着股淡淡的檀香——是蓝衫姑娘那边特有的香气,混着点新米的甜。

“字真好看啊,”其其格捧着字条,小声念起来,“‘引水渠图纸已画好,附在信后。另,托‘雪团’带了新收的绿豆,可煮绿豆汤解暑。’”她忽然举起个小布包,里面的绿豆圆滚滚的,绿得发亮,“还有这个!她说咱们麦地里的水碱性重,煮绿豆时加点甘草,喝着更润。”

阿古拉接过图纸,指尖抚过上面细密的线条。蓝衫姑娘画得仔细,渠口的宽度、坡度的倾斜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在转弯处特意画了个小箭头,写着“此处需用石板加固,防冲刷”。纸边还画了株小小的麦子,穗子饱满得像要坠下来,旁边注着行小字:“如麦子般扎实,日子才稳当。”

“我去捡些甘草来!”小石头拎着筐就往坡后跑,那边的乱石堆里常长着野生甘草,根须又粗又甜。其其格的阿妈正揉面,听见动静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绿豆汤?正好,昨儿新磨的玉米面,蒸些玉米饼子配着吃,解腻。”

其其格的阿爸扛着锄头从早麦田回来,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沾着新鲜的泥土。“早麦该追肥了,”他擦了把汗,指着麦垄深处,“你看那几株,穗尖已经有点泛黄,得赶紧把羊粪撒下去,不然灌浆时会缺力气。”他忽然瞥见阿古拉手里的图纸,眼睛一亮,“这渠画得比老把式还周详,蓝衫姑娘是个行家啊。”

阿古拉把图纸折好放进怀里,心里像揣了块温玉。她想起上次蓝衫姑娘托鸽子带的画,画里的野蔷薇坡下,麦田一望无际,画角那行“愿麦香与花香常伴你左右”的小字,此刻竟和麦地里的风一起,轻轻拂过心头。

“我去丈量地块,”阿古拉拿起绳子和木尺,“照着图纸算算要挖多少土。”

其其格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手里攥着把甘草,是小石头刚挖来的,根须上还带着湿泥。“阿古拉姐,你说蓝衫姐姐见过这么大片麦田吗?她信里说,她们那儿的稻田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像镜子似的嵌在水里。”

“说不定比咱们更懂土地呢,”阿古拉量着麦垄间的距离,绳子在地上拉出笔直的线,“能把水渠画得这么细,定是常跟田垄打交道的。”

正说着,其其格忽然指着远处的芦苇荡:“快看!‘雪团’没走!”

白鸽子正落在芦苇顶上,歪着头梳理羽毛,阳光照在它翅膀上,像撒了把碎银子。其其格的阿爸笑着说:“是等吃食呢。去,把昨儿晒的麦仁拿点来,让它垫垫肚子。”

其其格转身跑回帐,裙摆扫过麦秆,带起一阵细碎的麦浪。阿古拉望着芦苇荡,忽然发现蓝衫姑娘的信里,总藏着些让人踏实的细节——知道她们麦地里水碱性重,特意提甘草;怕她们看不懂图纸,连石板加固都标注出来。这样的细心,像田里的露水,不声不响,却把每株麦子都润得舒展。

“阿古拉姐,量得怎么样了?”小石头扛着把铁锹跑过来,他刚去坡下看了看地形,“那边的土是沙质的,挖渠时得多掺点黏土,不然存不住水。”

阿古拉在地上画着草图:“图纸上说主渠要宽三尺,支渠接麦垄,宽一尺就够。你看这儿,”她指着图纸上的拐角,“蓝衫姑娘说要砌石板,咱们下午去河边捡些扁平的石头来。”

“我去叫上将军和老张,他们昨天还说要学挖渠呢!”小石头跑着喊人去了,声音在麦地里荡开,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进云里。

午后的太阳热起来,麦叶被晒得有些蔫,阿古拉戴着草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图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其其格的阿妈提着绿豆汤过来,粗瓷碗里浮着几颗蜜枣,甜香混着甘草的清苦,格外爽口。

“歇会儿吧,”阿妈把碗递过去,“这土得晾晾再挖,不然黏在铁锹上甩不掉,白费力气。”她看着图纸,忽然叹口气,“蓝衫姑娘这心思,比绣娘还细。你看这标注,连哪段渠挨着哪片麦垄都写清了,生怕咱们走弯路。”

阿古拉喝着绿豆汤,忽然看见“雪团”还在芦苇荡里,嘴里叼着根麦秆玩。她招手叫它,白鸽子扑棱棱飞过来,落在她肩头,脚爪上不知何时沾了片蔷薇花瓣,粉嫩嫩的,沾着点露水。

“是想带回信吗?”阿古拉轻声问,指尖抚过鸽子光滑的羽毛。“雪团”歪着头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咕咕声。

其其格抱着个布包跑过来,里面是刚蒸好的玉米饼,还冒着热气:“给蓝衫姐姐带点吧!我在饼里掺了新磨的黄豆面,又香又软,让她尝尝咱们的麦子味!”

阿古拉笑着点头,拿起纸笔写回信。她字不如蓝衫姑娘娟秀,却写得扎实:“图纸已阅,下午动工挖渠。绿豆汤清甜,谢甘草之嘱。附上新烤玉米饼,掺了黄豆面,望笑纳。”她想了想,又添了句,“麦垄长势好,穗子已半饱满。”

其其格往布包里塞了块最大的玉米饼,饼上还印着她用麦秆压的小鸽子图案。“再放朵野蔷薇!”她从鬓角摘下朵刚摘的蔷薇,别在布包上,“这样她就知道,咱们这儿花开得正好。”

“雪团”衔着布包和字条,在阿古拉肩头站了片刻,忽然振翅飞起。白影掠过金黄的麦垄,掠过泛着波光的河面,渐渐变成个小白点,消失在远处的芦苇尽头。

大家都仰着头看,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其其格的阿爸扛起铁锹,往手心吐了口唾沫:“走,挖渠去!别辜负了姑娘的心意,也别委屈了地里的麦子!”

铁锹插进湿润的泥土里,发出清脆的声响。阿古拉挥着铁锹,看着土块簌簌落下,忽然觉得这挖渠的声音,和蓝衫姑娘图纸上的线条,和“雪团”远去的翅膀声,都混在了一起,像首踏实的歌——歌里有麦子的甜,有河水的清,还有那些隔着千里路,却被鸽子翅膀连起来的暖。

日头偏西时,主渠已经挖了半里地,渠壁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似的。阿古拉直起身,捶了捶腰,看见天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忽然想起蓝衫姑娘信里的话:“日子就像麦种,你用心待它,它就给你沉甸甸的回报。”

她望着眼前延伸的渠沟,望着远处随风起伏的麦浪,忽然很想告诉蓝衫姑娘:这里的麦子,正等着渠水来滋养,就像她们的情谊,正顺着鸽子的翅膀,一点点扎根、生长,快要结出饱满的穗子了。

晚风拂过,麦叶沙沙响,像在应和她的心思。远处的芦苇荡里,似乎又传来了鸽哨声,清越、明亮,带着远方的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