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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有繁一扭头,心脏险些漏跳一拍。

何晴易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贴到了他面前的玻璃窗上,整张脸都压在透明的高强度玻璃上,鼻尖被挤得变形。

他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反常地急剧收缩,在眼眶中不受控地剧烈震颤着。那眼神幽深得骇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从中迸发出令人不安的兴奋光芒。

赵有繁被他这模样吓得脊背一寒,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被丧尸盯上的鲜肉,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两步。

几乎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何晴易猛地发狂,开始用头疯狂撞击玻璃!

“砰!砰!砰!”

加厚的特种玻璃被他撞得闷响不断。他毫无章法,不用手臂也不用肩膀,偏偏要用最脆弱的额头一次次狠撞上来。

赵有繁看得心惊肉跳,生怕下一刻就看到鲜血四溅的场面。

“得罪了。”

何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下一秒,赵有繁感到肩膀被一股力道抓住,整个人被不由分说地往前一推,一个趔趄就贴在了何晴易正在撞击的那块玻璃上。

奇迹发生。

何晴易骤然停止所有动作,安静了下来。但他那双泛红的眼睛却死死盯在何宇尚未从赵有繁肩上收回的手上,眼神阴鸷得吓人。

何宇立刻缩回手。

何晴易的视线这才重新回到赵有繁脸上,眼白布满血丝,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近乎兽性的垂涎。

两人之间仅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赵有繁身高已算标准,但近两米的何晴易仍比他高出近二十公分。此刻他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对上对方的视线。这个姿势牵动了他久坐办公落下的颈椎病,带来一阵隐痛。

然而,意识显然不清醒的何晴易,身体却下意识地微微屈膝,半蹲下来,主动调整了高度,与赵有繁实现了平视。

身后的覃乐:“……”

她悄悄给丈夫竖了个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一眼就抓住了关键。何宇默默握紧了妻子的手,两人屏息凝神,不敢打扰。

赵有繁就这样与何晴易无声对视着。

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四个人如同在玩一场不能动弹的“一二三木头人”。

良久,何晴易忽然开口,声音因隔着玻璃有些模糊,语调却带着一种怪异的黏腻:“敏宝,你要不要睡觉?很晚了,我给你搬张床来。”

赵有繁被这过分亲昵的称呼激得头皮发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这才瞥了一眼手表,时针已指向凌晨五点。想到九点还要准时打卡上班,满打满算也只能再睡两小时。

但他此刻毫无睡意。

“何晴易,”他试图拉回理智,“能正常说话吗?”

“能。”何晴易乖乖点头,凌乱的发丝随着动作上下晃动。深棕色的头发在惨白的灯光下,竟折射出几缕温暖的金色光泽。

像只大型犬。

赵有繁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立刻想起刚才那些由银色小蛇组成的、既诡异又瑰丽的精神力图景,迅速把“金毛”这个过于温顺的意象甩出了脑子。

分明是条要将人缠紧至窒息的蛇。

“赵有繁,”何晴易的目光胶着在他脸上,带着一种固执的认真,“我能叫你敏宝吗?”

又是这个让人耳根发热的称呼!

赵有繁斩钉截铁:“不能。”

“你要说‘能’,”何晴易执拗地纠正,模仿着自己刚才的语调,“像我那样。”

空气在无声的对峙中凝固。片刻,赵有繁终究败下阵来,妥协地低声道:“……能。”

何晴易立刻笑了,瞳孔的大小似乎恢复了正常,脸上狂躁的神情也平和了许多。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好不好?”

“好。”他乖巧应着,连脸上不正常的潮红也褪去了不少。

“今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何晴易盯着他,抿唇不语。赵有繁放缓了语气,带着提醒的意味:“你刚才答应要好好回答我的。”

他的视线缓缓移向赵有繁身后的覃乐与何宇。那两位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你转身离开的时候,走得太快了。”

“这也算理由?”赵有繁蹙眉,语气加重,“何晴易,你答应过不隐瞒我任何事。”

“我一想到你要去相亲,想到你会和别人在一起,还会生下‘赵聪明’……我这里就难受得快要炸开了。”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低哑。

“那都是你的想象!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何晴易表情讷讷的,像是知道自己理亏,小声道:“对不起。我……我就是吃醋了。”

赵有繁忍不住语带锋芒地反问:“你又是以什么立场在这里吃醋?”

何晴易抬起眼,那眼神委屈又可怜,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晋人。”

赵有繁简直气笑了,“我在和你说正经事,你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

“……”

何晴易闷不吭声地低下头,整个人干脆蜷缩着蹲了下去,活像一株在阴暗角落里疯狂滋生的巨型蘑菇。

赵有繁等了半晌,没等来任何解释,却先等来了何晴易的眼泪。

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地面上,他哭得厉害,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嗝:“没、没有身份……嗝……就不能吃醋了吗?”

赵有繁向来对别人的眼泪毫无办法。

当年母亲决定离婚时,便是这样流着泪亲吻他的脸颊,他便咽下了所有挽留的话,不再强求她带自己离开。

父亲因伤人罪入狱时,也是隔着冰冷的探视玻璃,那个曾经高大的男人在他面前落下眼泪,他便原谅了对方毁掉自己最初梦想的事实。

再到后来,爷爷赵明磊在他面前老泪纵横,他竟也心软,不再追究其赌博让自己背负巨额债务,不再计较长年累月的家暴。甚至在他罹患老年痴呆后,依旧为他安排了条件尚可的疗养院。

即便他日夜盼着赵明磊早死,但疗养院的费用,他从未拖欠过一次。

赵有繁在何晴易面前缓缓蹲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颤抖的肩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何晴易,别哭了。”他顿了顿,语气刻意冷硬起来,“我最讨厌别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