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执的订婚宴设在元宵节当天。
覃乐与何宇都出席了,唯独何晴易没去。他正和赵有繁约会。
这事儿赵有繁可惦记很久了。何晴易早前就提过,想和他拍一套情侣写真,正好趁着元宵三天假期,抽出一整天来完成再合适不过。
何晴易是个狂热的宫斗剧迷,尤其钟情于那种顶着华丽大旗头的造型。赵有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说什么也不能剃成阿哥头。
为了这次拍摄,他做足了功课,特意咨询了阿米、小荷和丽姐。
丽姐对此不太了解,阿米和小荷则都给出了推荐。只是小荷推荐的那家,看着宣传照片就透着一股不正经的气息,让赵有繁颇为无奈。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阿米推荐的那家。
只可惜,这趟出行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何晴易虽然对来到服装店感到莫名,却异常兴奋。
事实上,能和赵有繁一起做任何事,他都永远是一副精力充沛、快乐无比的样子。
如果说之前小荷推荐的是直白的现代风格,那阿米悄悄透露的这家店,提供的便是更为含蓄的古风路线。
然而,这种欲说还休、半遮半露的含蓄,那种层叠衣襟下若隐若现的风情,反而比直接的暴露更让赵有繁感到一种无所适从的羞耻。
何晴易一踏入店内,简直如同奥特曼附体,眼中瞬间迸发出发现宝藏般的金光。
训练有素的接待人员、化妆师和造型师立刻热情地围了上来。何晴易站在中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孩子气般的期待。
看着他这副模样,赵有繁那句“算了”堵在喉咙口,实在不好意思转身离去。
他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看着何晴易与造型师热切地交谈,讨论着繁复的服装款式与相应的造型。
何晴易看起来是那么的真挚而开心,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赵有繁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那份尴尬与退缩。
能让何晴易这么开心,就好。
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没事的。
何晴易为赵有繁选了一套正红色的,理直气壮地宣称:“这个好,拍出来正好能当婚礼照用。”
赵有繁看着那抹浓烈到几乎灼眼的红,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妥协:“……也行。”
金色的饰品点缀在衣襟袖口,流光溢彩。赵有繁像个精致的木偶,任由造型师和何晴易摆布。
何晴易此刻灵感迸发,想法一个接一个,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那股兴奋劲儿差点让他和摄影师当场引为知己。
拍摄间隙,何晴易凑过来想要亲亲。赵有繁没有拒绝。
毕竟眼前人身着古装的模样确实俊朗,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风姿,带着几分陌生的英气。
这份难得的纵容,瞬间助长了何晴易的气焰。他得寸进尺,低头在赵有繁颈侧接连印下好几个鲜红的唇印。
吓得化妆师赶紧给他补唇妆。
何晴易还要想亲得更下面的位置,被赵有繁无情拒绝,他可没有现场演小电影的习惯。
但是这已经足够让人脸红心跳。
何晴易的兴奋更加遮挡不住,硬是被赵有繁重重捏了一把才柔软。
照片拍完了,脸也差不多丢尽了。
赵有繁默默要了所有原片,果断决定取消接下来的约会安排。出乎意料的是,何晴易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闹脾气等着被哄。
他正鬼鬼祟祟地和店铺负责人凑在角落,不知在密谋什么。赵有繁远远看着,心头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没过多久,何晴易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纸袋溜了回来。他把袋子往后座一扔,迅速钻进车里,语气轻快:“走吧走吧,我们回家。”
赵有繁眯起眼睛,审视着他:“你又背着我干什么了?”
何晴易眨眨眼,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干啊。”
“……”
在赵有繁沉默的注视下,他很快败下阵来,坦白道:“好吧,我就是把你试过的那几套衣服都买下来了。你穿过的,我不想让别人再碰。”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感觉像被冒犯了一样。”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严重的洁癖?”这个理由听起来冠冕堂皇,但赵有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何晴易:“那我可说实话了。我们可以穿着这个做……”
赵有繁:“我就知道你脑子里没点健康绿色的东西。”
“繁繁,”何晴易忽然凑近,耳根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的羞涩,“你真的好爱我。”他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补充,“也很懂我。”
“少在这儿装。”赵有繁毫不留情地戳穿。
“好哒好哒~”何晴易从善如流,立刻换上副软萌乖巧的语调,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赵有繁感觉今天自己沉默的次数快抵得上过去一个月。和何晴易约一次会,简直像被扒掉一层皮,身心俱疲。
“按原计划,继续接下来的行程。”他横了对方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今天说什么也不能再让这家伙轻易得逞。
“可是繁繁你看,外面天都快黑了,”何晴易指向车窗外渐沉的暮色,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们回家吧,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
“不,”赵有繁斩钉截铁,“我就要在外面吃。”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逃避虽然可耻,但真的有用。
何晴易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竖起三指作发誓状,眼神诚恳得能拧出水来:“繁繁,我保证今天一定做个人,绝对、绝对不把精神体放出来!真的!”
赵有繁被他这过于迅速的保证噎了一下,却依旧不为所动:“……那也不行。”
“我给你煮酒酿小元宵吃,就你上次夸很香的那家手工糯米粉,好不好?”何晴易换了个策略,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这话却让赵有繁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后腰。上次他就是信了这鬼话,不小心吃多了两碗,结果何晴易一边揉着他微胀的肚子,一边用低沉带笑的声音问他“这里是不是有宝宝了”,那晚的后果简直不堪回首。
“不好。”他的拒绝带着鲜明的创伤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