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惊掉了下巴,惊愕了片刻,又赶紧捡起下巴,退了出去,带上了门,在门口守着。
她早就是成过亲后又和离的妇人,对那些男女之事,并没有那些黄花闺女一样觉得难以启齿。
况且她的责任就是保护姑娘,让姑娘开心,姑娘让她干嘛,她就干嘛。
屋中的青翎只觉得脑子嗡嗡地想,不可思议,红着脸问姜瑶:“姑娘你疯了吗?你可是……要嫁人了!”
“本小姐还要你提醒吗?赶紧去帮本小姐倒水!”
“我!”
“你什么你?若是请不动你,那本小姐明天只能再去请公主了。”
“不用!”青翎连忙出声阻止。他白天扔下江姑娘跑回公主身边,结果公主竟然因为他不好好伺候江姑娘而落泪了!
然后皇后娘娘让人打了他一顿。
屁股现在还疼呢。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是提水吗?他青翎有使不完的力气!
在姜瑶的注视下,青翎将剑插进了蹀躞带中,走到了水桶边上,一手两桶将四桶水拎进了室内的小浴室。
姜瑶跟在他身后,能够看到他双手发力的时候胳膊上鼓胀起来的肌肉。
还有那又细又强筋的腰,这样的腰玩起来该有多爽啊,嘿嘿。
“欸,你去哪儿呢?”姜瑶叫住了转身要溜的人。
青翎眼睛始终不敢看姜瑶,侧着脸没好气道:“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我不能看这里洗吧?”
“本小姐都说了,你伺候,不知道流程吗?先过来宽衣,在搀扶本小姐进浴桶,帮本小姐撒花瓣,搓后背,明白吗?笨蛋。”
青翎拳头握紧跟簸箕似的,经过一番心理斗争,还是走到了姜瑶面前,侧目用余光注视着,摸向了姜瑶胡乱系在胸口的衣服。
轻轻一拉,眼前一片白花花的东西一闪而过。
他赶忙闭上眼睛,可脑海中已经印入了一片模糊不清的春色……
耳边传来银铃般的笑声,一只手扶着他有力的胳膊,跨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溅了一点在他脸上。
他眼睛越闭越紧,此时此刻只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球给抠出来。
然而光光抠眼珠子是不够的,他耳中听到了一声让男人浑身战栗的呻吟声,还有,鼻孔中钻进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他眉头皱了皱,忍不住睁开眼睛偷偷偏头看了过去。
只见姜瑶背对着他坐在浴桶中,手中拿着一盒白色的圆肚子小瓷罐,瓷罐中是白色用了大半的膏体,散发着清幽的蔷薇香。
白皙如同葱段似的小手指,指甲盖挖了一点膏体,轻轻涂抹在嘴唇上,轻轻抿了抿。
有一道不声不响的雷声在脑海中炸响,青翎想到了什么。
他在公主身边多年,虽然并不时时贴身,可时间长了,公主的习惯他也是见过或者听鹊翎提起过的。
有一次他停留在公主浴室的屋顶上,透过瓦片的缝隙,不小心撞见了此时这样坐在浴桶中的人,用着同样的唇脂,以同样的姿势,涂抹嘴唇。
好像!眼前的人,跟从前的公主,越看越觉得相像,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行为习惯,还有身上的香味,穿衣风格,都如出一辙。
反观如今的琼华公主,不撒娇,不硬气,打扮低调朴素,青翎想起自己见到她的时候,她再不像从前那样跋扈无礼地要求自己,反而会对自己点头哈腰……
蓦然记起早上姜瑶写下的纸条,连字体都是从前公主用的狂草,还有上面的内容:灵魂互换的原因……
难道公主和江谣……
青翎猛地睁大了双眼,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
然而那想法太荒诞不可思议,他迅速将之从脑海中驱走。
不可能,世界上哪里有这种诡异离奇的事情?
一切定然只是巧合罢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也没有再让青翎给她搓背。
青翎脑中百转千回,然后被哗啦啦的水声唤回神智。然后,姜瑶会轻声呻吟一两声,很轻,但是很魅。
像小猫用爪子在挠他的心脏。
他觉得室内好热,有些透不过气来。
水声渐渐消失,一切安静了下来。不知过去多久,青翎感觉自己的腿都站麻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姜瑶竟然泡在浴桶中睡着了。
*
翌日一早,姜瑶从梦中惊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怎么都不记得昨晚自己什么时候回被窝的,问了霜月,霜月也表示不知道。
姜瑶闻言,立刻明白了是谁送她回来了。
没想到,这个青翎还是个小闷骚。
她穿戴整齐后,将青翎从房顶上叫了下来,把猪头面具递给他,“戴上,陪我出去一趟。”
两人对昨晚的调戏讳莫如深,谁都不提。
青翎接过面具戴上,跟着姜瑶去了离江家很远的仁心药铺。
到了药铺内,她坐在角落悠哉悠哉地喝着药童递来的茶水,面不改色地轻声吩咐药童:
“让你们坐馆给本小姐开一副落胎药。”
“啊?”那药童愣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姜瑶,试探着道:“是……夫人吃?”
“是。”姜瑶放下茶盏。
药童看姜瑶的眼神有些怪怪的,因为她分明是十五六岁少女模样,发髻也并非妇人头,而是少女发髻。
青翎坐在她旁边,刚喝了一口茶,闻言将嘴里的茶水都喷了出来,双眼诧异地盯着姜瑶:
“你跟人……那个了?”
姜瑶抬眸看向他,一脸满不在乎:“昨晚你不都看见了吗?”
青翎一脸疑惑:“看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见。”
“本小姐身上的痕迹啊,”姜瑶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睁大了眼睛,“青翎你不会不知道,那些青紫色的痕迹叫吻痕吧?”
“吻痕?不是蚊子咬的吗?……”说完之后,青翎藏在面具后面的脸已经开始发烧,脑海中浮想联翩,搞得他一阵结巴。
姜瑶伸出手指头勾了勾他的下巴,满脸兴奋:“哇,青翎竟然这么纯洁无知呢,要不要本小姐告诉你,如何用嘴唇在牛乳一般的肌肤上辗转嘶磨,弄出……”
“住嘴!”青翎避瘟神似的往旁边挪了挪,眼神毫无着落点地飘忽,“江姑娘一个闺阁未嫁的姑娘,言行举止怎能这般随心所欲?”
姜瑶伸手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力道很轻,使得青翎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凑到他耳畔问:“怎么,是不满本小姐?既然这样,晚上到本小姐房中过一夜,本小姐让你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随心所欲,如何?”
“你!”青翎羞恼得脸颊浮上一层薄红,伸手将姜瑶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推开。
他气恼道:“你不要动手动脚!”
“哦?动手动作如何?莫非本小姐动手动脚,让你心动了?”姜瑶一瞬间靠得很近,轻声笑着,一股熟悉的蔷薇花香争先恐后扑进了青翎的鼻孔。
清冷脑子有一瞬间的滞涩,竟然产生了一股面前女子就是公主的错觉。
然后,昨天夜里悄悄被他抱回被窝里的女子,成了公主……
头上投下来一片阴影,猛地将青翎拉回了现实。当他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内心亵渎了公主的时候,被自己吓了一跳。
赶忙抬头看去。
本以为是药童开好药送来了,但姜瑶和青翎齐齐抬头,都震惊住了。
眼前高大的人影,不是别人,而是额头青筋鼓跳的褚珩!
避子汤没在药童手里拿着,而是在被他勾在食指上晃晃悠悠。
姜瑶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下意识地想躲到青翎的身后。但她几乎是瞬间制止了自己的行为,而是抬头直视褚珩的眼睛。
褚珩身上穿着训练服,头上满是细碎汗珠,眼中怒火汹涌翻腾,一把将避子汤药砸在了桌子上,低怒质问:
“姜瑶,你别告诉我,这是给你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