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天来得猝不及防,一场初雪过后,空气里浸着清冽的寒意,窗外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枝桠疏朗地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崔澜伊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日历——再过一周,就是席赫枭的生日了。
她偷偷抬眼,瞥见席赫枭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处理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利落,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些日子,他待她愈发温柔,晨起的热牛奶、深夜的温水、出门时细心拉好的衣领,点点滴滴都藏着宠溺,可崔澜伊总觉得还不够。
上次的醋意风波还历历在目,她想送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一份能让他时时刻刻感受到自己心意的礼物。
“在看什么?”席赫枭放下钢笔,抬眸望过来,眼底带着笑意,“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崔澜伊慌忙按灭手机,脸颊微红:“没、没什么,就是看外面的雪挺好看的。”
她起身走到他身边,顺势坐在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颈,“你忙完了吗?要不要喝杯热咖啡?”
席赫枭顺势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快了。怎么突然这么黏人?”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悦耳,“是不是又在打什么小主意?”
“才没有!”崔澜伊撅了撅嘴,故意在他颈间蹭了蹭,
“就是觉得你辛苦,想陪陪你。”她心里却在盘算着,该怎么偷偷准备礼物才不会被他发现。席赫枭心思缜密,家里的每个角落他几乎都了如指掌,想要瞒过他,可得费点功夫。
当晚,等席赫枭睡熟后,崔澜伊悄悄掀开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轻手轻脚地溜到了书房。
她早就提前网购了材料,藏在了书房的储物柜最里面——那是一套手工编织围巾的毛线,深灰色的羊绒线,触感柔软细腻,像席赫枭给人的感觉,外表冷硬,内里却温暖。
她打开台灯,调到最暗的亮度,小心翼翼地拿出毛线和织针,开始对照着手机上的教程摸索。
崔澜伊从小就不喜欢和奶奶学手工活,织针在她手里格外不听话,刚起了几针就频频出错,要么漏针要么错行,手指还被织针扎得微微发红。
“嘶……”她轻轻吸了口气,揉了揉被扎到的指尖,看着歪歪扭扭的针脚,有些泄气。
可一想到席赫枭收到礼物时惊喜的表情,想到他围着自己织的围巾出门的样子,她又重新打起精神,放慢速度,一针一线地慢慢琢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只有织针碰撞的细微声响,以及她偶尔翻找教程的轻触屏幕声。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无声地落在窗棂上,屋内的灯光昏黄柔和,映着她专注的侧脸。她不知不觉织了快两个小时,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打了个哈欠,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毛线球,滚到了书房门口。
“怎么还不睡?”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崔澜伊吓得手一抖,织针差点掉在地上。
她猛地回头,看到席赫枭穿着深色的睡衣,站在书房门口,眼底带着惺忪的睡意,却难掩担忧。
“你、你怎么醒了?”崔澜伊慌忙把织了一半的围巾往身后藏,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席赫枭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她藏在身后的手上,又瞥了眼地上的毛线球和桌上的织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嘴角却故意憋着笑:
“大半夜不睡觉,躲在书房偷偷摸摸的,在做什么坏事?”
他走到她身边,弯腰捡起地上的毛线球,递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发红的指尖上,眉头微微蹙起:“手怎么了?”
“没、没事,就是不小心被针扎了一下。”崔澜伊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就是……睡不着,想找点事做。”
席赫枭坐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抚过她指腹上的细小针孔,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说谎。”他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是不是在给我准备生日礼物?”
崔澜伊被他一语道破,脸颊更红了,索性不再隐瞒,噘着嘴把藏在身后的半成品围巾拿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结果被你发现了。你看,织得好丑,针脚都歪了。”
席赫枭接过那条只织了一小截的围巾,指尖抚过柔软的羊绒线,触感温暖细腻。
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的针脚,眼底瞬间盛满了笑意,那笑意不是平时的慵懒宠溺,而是带着满满的动容和珍视。
“一点都不丑。”他抬头看着她,眼底亮闪闪的,像盛着星光,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看的礼物。”
“可是真的很丑啊,”崔澜伊嘟囔着,“我第一次织这个,总是出错,你看这里,还漏了一针。”她指着围巾上的一处瑕疵,满脸沮丧。
席赫枭却把围巾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有你的味道,很好闻。”
他握住她的手,把织针塞回她手里,“来,你来教导我,我陪你一起织。”
“啊?你也会织围巾?”崔澜伊惊讶地睁大眼睛。
席赫枭挑眉,故作得意:“我什么不会?小时候跟着奶奶学过一点,虽然很久没织了,但应该还记得。”
他拿起一根织针,穿过毛线,动作有些生疏,却格外认真,“你看,是不是这样?”
崔澜伊看着他笨拙却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不对不对,线绕反了,应该这样。”
她手把手地教他,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顿,目光交汇,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
“这样?”席赫枭学着她的样子,慢慢织了一针,虽然还是有些生疏,却比刚才好了很多。
“对啦!”崔澜伊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欣喜,“阿枭真聪明,一学就会。”
席赫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头一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是,也不看是谁的夫人教的。”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晚上不许偷偷一个人在这里织了,熬夜对身体不好,而且我会心疼。”
“可是离你生日只有一周了,我想赶在生日之前织好给你。”
崔澜伊看着他,眼神认真,“我想让你冬天戴着我织的围巾,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席赫枭的心像被温水浸泡着,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
“傻丫头,不用这么赶,哪怕你只织了一小截,我也会天天戴着。”他顿了顿,又笑着说,
“不过,既然要织,我们就一起织完它,好不好?以后每天晚上,我们都在这里,一起织这条围巾。”
“真的吗?”崔澜伊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惊喜,“你不觉得麻烦吗?你每天都那么忙。”
“不麻烦。”席赫枭摇摇头,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能和你一起做一件事,是我最开心的事。而且,这是我们一起织的围巾,意义不一样。”
他拿起织针,又织了一针,虽然还是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你看,这样我们的围巾上,就有我们两个人的味道,两个人的心意了。”
崔澜伊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席赫枭,你真好。”
席赫枭侧过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羊绒线的柔软触感,带着深夜的静谧温馨,将所有的爱意都融入其中。
直到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不是我好,是你值得。”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晚上处理完工作后,席赫枭都会陪着崔澜伊坐在书房里织围巾。
他的手艺渐渐熟练起来,有时候还会反过来教崔澜伊一些小技巧,两人一边织一边聊天,偶尔相视一笑,空气中满是甜蜜的气息。
“阿枭,你说我们织多长合适啊?”崔澜伊停下手里的活,看着已经织了大半的围巾,问道。
席赫枭放下织针,伸手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
“织长一点,这样不仅我能戴,你冷的时候,也能躲进我的围巾里,和我共用一条。”
崔澜伊脸颊微红,想象着两人共用一条围巾的画面,心里暖暖的:“好啊,那我们就织长一点。”
她顿了顿,又好奇地问,“你生日那天,想怎么过?要不要办个生日派对?”
席赫枭摇摇头,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不用办派对,人多太吵。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过一天就好。”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
“早上醒来能看到你,中午和你一起吃顿饭,晚上戴着你织的围巾,和你一起去看雪,就够了。”
“就这么简单?”崔澜伊有些意外。
“嗯,就这么简单。”席赫枭点头,眼底满是宠溺,“只要有你在,每一天都是最好的日子。”他顿了顿,又笑着说,
“不过,如果你想给我准备其他惊喜,我也不介意。”
崔澜伊被他逗笑,轻轻捶了他一下:“贪心鬼。”
她心里却在盘算着,除了围巾,还要给他准备一个小小的生日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