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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你了。”小小哥的声音很轻、很淡。

杨婉玉扯了扯嘴角,心说这小屁孩儿咋恁聪明,脑子这么灵光不要命了?

“你怎么发现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一直定在她身上:她那没有血色的嘴唇、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因大幅度动作牵扯到伤口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都这样了,还是要装作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来找他吗?

既然事情败露,那她也没什么好藏的了。她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走上前拉住他的手:

“小哥,你看我都这样了,你不会再狠心说抛弃我吧?总不能让我这顿打白挨啊!”

“疼吗?”

两个字却让杨婉玉一下走了神,鼻头酸涩。

白玛,你看,他不会是石头。

“疼啊!疼得要死!所以今天换你讲故事给我听。”

小小哥眼眸微动,目光移向别处:“我不会……”

她又掏出两颗糖笑嘻嘻塞给他:“那你先欠着,以后再讲给我听。”

一晃眼到了晚上,张砚陵来到她房间时就发现这人全神贯注地在写什么东西。

“在写什么?”

杨婉玉慌里慌张地立马盖上挪往另一边:“这是机密,你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否则你就,啊不,我就完蛋了。”

他捏捏眉心,最好是没写什么倒反天罡的事,不然被其他人发现还要挨一顿。

“过来。”

杨婉玉一过去就看见他的手缠了绷带,痕迹很新,应该是才换过的。

“陵兄,你受伤了?!”

“多嘴”,他摊开那本还没学完的书,推向杨婉玉:“继续。”

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看着那些书她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这段时间她真像那灶台上的抹布——酸甜苦辣尝尽辽!

不过,能得一男模陪学,也是美哉美哉,以前哪有这好待遇?

哼哼,她下这么多苦功夫,明天文化课不得亮瞎他们的24K纯金狗眼?

这时的杨婉玉可没想太多,甚至还想再晚睡会儿,因为明天是张辞风带她,那意味着早上她又可以博同情赖床了。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时,窗棂上还凝着层薄霜,灰白的光透进屋内,映出床上那鼓起的小山包。

“起床。”来人声音冷淡,又带着点刚起的微哑,站在她床边踢了踢床脚。

杨婉玉窝在被子里没动,只把头往枕头里埋得更深,发梢乱糟糟地戳着。闷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风哥,我再睡五分钟。”尾音拖得长长的,混着点没睡醒的黏糊。

“给你三秒钟。”

她突然惊醒,这熟悉的声音——

毛茸茸的脑袋猛地从被子里探出来:“张砚陵!怎么又是你!”。女孩眼睛忽然瞪大,紧急捂嘴:“啊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说陵兄你实在是太辛苦了,该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嘛。”

张砚陵眼神眯起,蒙上一层危险的意味:“3。”

“1和2呢?!”

杨婉玉头发炸得像团乱草,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倒灌进被子里的冷气激地她“嘶”打了几个哆嗦,接着光着脚在地板上踉跄了两步才穿好鞋坐到桌边,再用手抓两把头发以示诚意。

她一把薅过一本书就开始看,眼神却不停往旁边瞟:“陵兄,你看我今天这么速度就别打我了呗。”

“先洗漱。”张砚陵坐在桌子另一边,看来这丫头已经是惯犯了,真不明白张辞风怎么想的?

“陵兄,风哥去哪了?!”呜呜呜她的好大哥,怎么不来也不跟她说一声啊!

“出任务。”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狗屎,那她能摸鱼的日子不是遥遥无期?!

之后近一个月,杨婉玉都没再见到张辞风,每天都笼罩在张砚陵的高压阴影下,他可一点水也不会放。

而这段时间,经过多次体能课上的对打,她逃跑技术是炉火纯青,加上她比较轻,弹跳力也更为出众,又有小小哥的教学做加持,越来越像只狡猾的狐狸。

甚至有这技艺傍身后,敢干的混事也更多,但每件事不是在族规允许的范围内就是作为先例不在族规上,恰似一条滑溜溜的泥鳅,叫人一顿好抓。

张辞风缺席的这段时日里,没有人更新那本《大全》,管教起她来越发头疼,原先“出卖色相”这条屡试不爽,可自从她自给自足的能力提高,它的有效性也大打折扣。

最后只有张砚陵的“如来神掌”、张瑞珩的“打狗神棍”对她还有点威慑力。

期间杨婉玉也挨过不少打,更甚者就连张瑞珩那些长老都拿她没办法,打也打过了、说教说的嘴皮都干了、小黑屋也呆了但对她没用,毕竟人家除了闹腾点还真没坏啥规矩,除非得先改一改族规。

但某些事发生之后,族规还真新加了几条,其中有一条就是“男(女)澡堂禁止异性入内(男澡堂尤指张婉玉)”。导致后来的张家孩子们看着这几条族规都默默陷入沉思。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杨婉玉察觉到最近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于是色胆包天,想去爬张家的澡堂,一饱眼福。

反正她作为女变态的名声,张家人不是早就知道了?再者,冬季泡热水澡的肯定很多吧?这是好机会啊!天助她也!

说干就干,于是等张砚陵离开之后她立马换了一套方便行动的衣服,还不忘拿东西遮住自己的脸,将房间的灯熄了后偷偷溜了出去。

黑影贴着墙根滑出,纵身轻轻一跃就上了房顶。她单膝落在屋脊,蜷身矮伏,蒙住的脸只露出一双透着兴奋的眼,布后的嘴角怕是早已翘到天上去。

想不到活这么久,爬人房顶、窥人洗澡这种事有一天还真给她干上了,想想就很激动啊!

为了打探星星最可能在的地方,她假借各种事,早已将张家的布局摸了个明白,这去澡堂的路,她记的最清楚。

杨婉玉整个人贴着屋脊匍匐,最后用手指扣住瓦棱的缝隙,借力一翻,顺着倾斜的屋顶滑行半尺,无声无息落在澡堂后坡一面矮墙的阴影里,呼吸声压得比风声还轻。啧,真冷啊。

顺着后墙排水管腾起,她终于来到这“梦寐以求”之地,脚下的瓦片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吱呀”声。

“有人?”依稀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杨婉玉连忙学了声猫叫。

等世界重新只剩风雪声时,杨婉玉才敢再次动作。

她伏低身子,手指抠住两排瓦片间的缝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撬下一块。澡堂里的热气混着松木香气从洞口往外冒,模糊了视线。

非常安静,除了哗哗哗流淌的水声,没有人说话。这老张家的人一点也不像东北的,都不唠嗑。

水汽散去,杨婉玉终于能一睹芳华——一个个大高个立在喷头下,水珠顺着流畅的肩线滑过紧实的背肌,沟壑里还凝着细碎的水汽。

皮肤被热水浸得泛红,裹着结实的骨架。宽肩窄腰的线条利落得像用刀刻过,手臂扬起抹头发时,肱二头肌会鼓起好看的弧度,连小腿绷紧的肌肉都透着股匀称的劲。

有的身上还留有大大小小的疤痕,谁说这疤不好?这可太好了!男人的勋章啊!

他们转身时带起一阵湿热的风,水珠从下颌线滴到锁骨窝里,又顺着分明的人鱼线往下淌。有人抬手搓头发,脖颈拉出修长的线条,喉结随着吞咽动了动,混着蒸汽里的皂角香。

杨婉玉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看漏一个,嘴巴都没合上过,倒是“吸溜吸溜”吞了好几次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