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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都市言情 > 没想到我的修仙游戏成真了 > 第71章 游历、裂痕与无声的问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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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游历、裂痕与无声的问答

翌日清晨,天光未亮,荒原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薄雾中。秦如欢推开矿洞口的伪装,清冷的空气涌入,带着泥土和未知植物的气息。

苏九已经站在洞外,依旧是那身青灰色劲装,背负长剑。她背对着洞口,身姿挺拔,仿佛昨夜那个蜷缩脆弱的身影只是幻觉。但秦如欢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沉郁的气息并未散去,只是被强行压下了,如同冰封的火山。

“走吧。”秦如欢没有多问,简单说道。

苏九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两人离开了隐蔽的山坳,并未返回黑石镇,而是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漫无目的地向着坠星荒原更深处行去。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急于探寻的遗迹只是行走观察。

晨雾渐散,荒原的真实面貌缓缓展露。与葬星原那种纯粹的、被力量粗暴撕裂的死寂不同,坠星荒原呈现出一种顽强的、混乱的生机。扭曲的、带着金属光泽的荆棘丛生,奇形怪状、色彩斑斓的菌类在腐朽的木材上蔓延,一些低矮的、叶片如同锯齿般的植物紧紧贴着地面,汲取着稀薄的养分。

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荒原生物快速掠过,它们大多外形奇特,有的覆盖着骨甲,有的能拟态成岩石,警惕性极高。秦如欢甚至看到了一群形似麋鹿、但头顶鹿角却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生物在远处饮水,它们察觉到人类气息,立刻警觉地抬头,随即化作道道流光消失在岩石后方。

“那是‘晶角鹿’,其角是炼制某些静心法器的上好材料,速度极快,难以捕捉。”秦如欢根据之前打探到的信息,随口介绍了一句。

苏九的目光追随着晶角鹿消失的方向,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没有言语。

他们遇到了一队正在狩猎“岩皮野猪”的佣兵。那野猪皮糙肉厚,獠牙锋利,发起狂来能撞碎岩石。佣兵们配合默契,有人正面牵制,有人侧面骚扰,还有人布置简单的陷阱,最终以一人轻伤的代价,成功将野猪耗死。整个过程谈不上精彩,却充满了荒原生存的实用与残酷。获胜后,佣兵们熟练地分割猎物,将最有价值的獠牙和心脏收起,血肉则就地处理,显然是要作为食物储备。

苏九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些佣兵脸上混杂着疲惫、庆幸和收获的喜悦,看着他们彼此间虽然骂骂咧咧却透着信任的互动。这与她所熟悉的、宗门内清修、战场上搏杀的生活截然不同。

“在这里,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战斗。”秦如欢轻声道。

苏九沉默。

继续前行,他们路过了一处小小的、由几顶破旧帐篷和简陋石屋构成的临时聚居点。这里似乎是一个小型的交易点,有零星的修士和异血者在此交换物资。一个半狐妖混血的老者,正用几块风干的肉干,从一个人类修士手中换取一小袋劣质的灵谷;几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孩子在尘土中追逐打闹,其中一个头顶有着明显猫耳特征的小女孩,动作格外灵敏。

看到秦如欢和苏九这两个气息不凡的生面孔,聚居点的人纷纷投来警惕的目光,但见他们没有停留的意思,便又各自忙碌起来。

苏九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个猫耳小女孩身上,看着她那与人类孩童无异的、纯粹的笑脸,看着她跑动时那不自觉摇晃的尾巴,眼中困惑更深。

这里的人与异血者,似乎真的...只是活着,为了生存而挣扎、交易、合作,血脉的差异在生存的压力面前,仿佛变得无足轻重。这与她认知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观念,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中午时分,两人在一处干涸的河床旁停下休息。河床底部龟裂,露出灰白色的泥土,只有几丛顽强的、开着惨白色小花的植物在裂缝中生长。

秦如欢取出水囊和干粮,分给苏九一份。苏九接过,却没有立刻食用,只是望着那龟裂的河床出神。

“你看这些裂缝,”秦如欢咬了一口硬邦邦的肉干,指着河床说道,“看似破碎,毫无规律,但每一道裂痕,都遵循着泥土干涸收缩的规律,是力量作用下的必然。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也是...新的可能诞生之处。”

苏九身体微微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他。

秦如欢没有看她,继续望着河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自然现象:“剑心亦如是。过于追求完美无瑕,坚不可摧,或许本身就是一种执念。承认裂痕的存在,审视它,理解它,甚至...接纳它,未必会导致崩塌,反而可能让剑心变得更加坚韧、通透,能够容纳更多的东西。”

他顿了顿,终于看向苏九,目光平静而深邃:“你的道,是斩破虚妄。但若连自身的‘虚妄’与‘裂痕’都不敢直视,不敢去‘斩’,又如何能真正通达明澈?”

苏九手中的干粮被她无意识地捏紧,指节泛白。她死死地盯着秦如欢,胸膛微微起伏,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情感波动—那是被彻底揭开伪装、直面核心的震动、抗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缕微光的悸动。

她一直以为,剑心的裂痕是瑕疵,是阻碍,是需要强行抹平或忽视的污点。却从未想过,裂痕本身,也可以是剑道的一部分,是通往更高境界的...路径?

这个想法太过离经叛道,与她自幼接受的教导完全相悖。可为何,听到秦如欢这番话,她那死寂的剑心,竟会传来一丝微弱的、如同冰层碎裂般的轻响?

她猛地站起身,背对着秦如欢,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荒谬!”

说完,她不再停留,甚至没有拿地上的干粮和水囊,身形一闪,便朝着前方疾行而去,仿佛要逃离这让她心神剧震的言论。

秦如欢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追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番话对苏九的冲击有多大。打破固有的认知,往往比建立新的认知更加痛苦。但他相信,这颗种子已经种下,能否发芽,何时发芽,只能看她自己。

他收起剩下的干粮和水囊,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路程,苏九变得更加沉默,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疏离。但她不再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双清冷的眸子,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观察一株在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观察两只为了争夺一小片苔藓地而互相撕咬、最终又各自退去的蜥蜴状生物;观察远处天际那变幻莫测、如同泼墨般的云彩...

她在看,在听,在感受。这片荒原的混乱、顽强、弱肉强食与那奇异的和谐共处,如同无数细小的溪流,无声地冲刷着她那冰封的心湖。

秦如欢依旧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会指出一些有趣的、或具有代表性的现象,但不再进行深入的剖析。他知道,此刻的苏九,需要的是自己去看,自己去想,自己去寻找那个属于她的答案。

黄昏时分,两人来到了一处断崖边。崖下是一片广阔无垠的、布满黑色石笋的盆地,夕阳的余晖将整个盆地染成一片凄艳的金红色,壮丽而苍凉。

苏九站在崖边,狂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袂,猎猎作响。她望着这片宏大的景象,久久不语。

秦如欢站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也没有说话。

许久,苏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入秦如欢耳中:

“若...裂痕无法弥合,当如何?”

秦如欢看着她的侧影,缓缓道:“那便不必强行弥合。或许,那并非需要弥合的‘伤痕’,而是你剑心本应有的...纹路。”

苏九身体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看向秦如欢。夕阳的金光映在她眼中,仿佛点燃了那沉寂已久的冰湖。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无垠的盆地与落日。

但秦如欢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这一次漫无目的的游历,没有找到任何宝藏,没有遭遇任何强敌,却可能在无声中,完成了一次对道心最深处的叩问与洗礼。

归途,在沉默中开始。而某些改变,也在沉默中,悄然孕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