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门之后是深坑。
坑,一排排的坑,这是顺着主城道一路挖通。
率先攻破城门推着木桩车的士兵来不及刹车直接掉了下去。
后面陆续进攻的士兵也是。
“吁——”一将士拉马悬停,好不容易止住。
顷刻,各路兵马从城涌出。
领兵的分别是布尚畔国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而宋声惊她们所在城墙之上,一个个劲装女子立于城头。
二皇子可不是什么好女色之辈,借好女色之名入青楼秘密培养精兵才是他真正目的。
盾牌之后,各个女子挽弓射箭,利箭飞出,在下方炸开。
那不仅仅是箭,箭柄之中,一颗颗小圆球排列其中,随着高速的射下,圆球点燃连连组合爆炸开来。
杀伤力极大!
宋声惊她们被算作棋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棋子。
风朝梧盯着潘玄隐,眼里是看不透的情绪。
来的人无论是谁,只要是无相宗之人,都会被他作为棋子。
可潘玄隐能知道他们是无相宗之人,是因为他是驻留使。
找人来扮作无相宗之人不是不可行,若不行就只能是因为,潘珩同样拥有辨别能力。
他可以知道无相宗之人到底有没有来。凡人......怎么会知道?
电光火石间,风朝梧转身召唤出长恨弓,灵力化箭裹挟着火焰和寒冰射出。
巨大的灵力袭去,方圆数十里红光和蓝光炸开。
宋声惊与风朝梧心有灵犀,风朝梧挽弓那一刻她便也快速想明白。
引雷符升空,天更黑了,一道道雷劈下。
是魑魅,上次宋声惊开启上古阵法穹光阵击退魑魅。
但魑魅,仿佛生生不息,只要留有一丝,就可以无限衍生。
到现在,修真界都不知道它的本源是什么。
只知道,它喜吞噬,擅控人心,掌六欲,操七情。
红光、蓝光褪去,雷劈下根本无用,结界笼罩着潘珩手下每一个士兵。
但.......也不是笼罩,他们的生命即是结界。
魑魅知道修真界之人不可大规模对凡人下手,攻击落下之时魑魅分散附在那些凡人之上,那时凡人受天地法则庇佑。
攻击,则无效。
江倚云的飞燕锄悬停在潘玄隐前,“身为驻留使,凡间出现魑魅为何不报?!”
潘玄隐扒开胸前的衣服,紫红色的纹路蜿蜒在整个胸口,“血蝉散,毒已入心脉,我活不了多久”
“驻留使,永远会有下一个”
“但布尚畔国,是我的家,仅此一个”
“你们无法彻底杀死魑魅,不是吗?”
“既如此,不若以你们为棋庇佑我国”
潘玄隐坐在轮椅上,对悬停在脖颈面前的飞燕锄无一丝惧色。
“魑魅?那不是魑魅”青果一句话若石子投入水中,掀起众人心中的涟漪。
“在上界之时,我见过,那是欲气,欲气不可能消散,只能封印或者净化”
“欲气即是人心中的欲望,人有七情六欲,仙也会有,神也会有”
青果的话在众人心中掀起狂风巨浪,百年前修真界一场浩战,无数天骄宗门陨落。
已经一百年了,修真界休养生息才恢复到今天这般模样,百年前的那场浩战,是隔着时间都能感受到的沉重。
他们看着城墙之下的厮杀,魑魅还没有动手,他们也不能动手。
各路兵马的出现,扭转了局势,布尚畔占了上风。但,潘珩持红缨长枪从马上纵起,长枪黑气聚集。
数百只散发着邪气的巨兽落在战场上,凶猛地朝岑阳城奔来。
江倚云用精神力布下结界,护住岑阳城。
一黑衣劲装女子携大批人马杀了出来,英姿飒爽,黑衣女子更是势如破竹手同样持长枪杀到了潘珩面前。
江倚云、安银在外护着岑阳城,陌安澜施展术法将青果、宋声惊、风朝梧拉进单独的空间。
“青果,那你可知封印和净化之法?”陌安澜沉重开口。
青果心中此时也是压着一块巨石,青果轻轻摇头,眼中是无能为力。
“青果”宋声惊克制着声音的颤抖开口。
“欲气,可有所怕之物?”
青果还是摇摇头。
风朝梧唰地看向宋声惊,眼神里布满复杂。
“嗯”宋声惊淡淡应了一声。
那次魑魅来袭,真的是偶然吗?
四人退出空间。
思绪再次回到战场,黑衣女子的长枪刺进潘珩胸口,潘珩笑笑,掀翻她所戴的斗篷。
女子正是已逝先皇的妃子,苏扶楹。
年芳二十,入宫五年。
宋声惊已经出了结界,玉华剑化为玉华扇。
扇骨抖开,扇面闪过冷光,宋声惊游走在邪兽之间,流光流转。
扇面带出的风裹挟着玉华扇本身的极致之光袭向邪兽。
风朝梧的长恨剑剑气化龙,咬住邪兽。
“桀桀桀”
“我们下次再见 已然入局 更好玩的在后面”
邪兽散去,一股黑气从天空掠过朝着魔界而去。
现在战场之上,只有布尚畔和尧霞绊两国兵马。宋声惊心里腾起一股不安。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同样的选择”潘珩往前走一步,鲜血在衣襟处染开。
潘珩长枪在手中一挥,鸣金收兵。
“但 我没有输”潘珩无声地说。
潘珩倒下,骨肉却化为黑烟散去。
潘珩爱江山,爱皇权,潘珩从不低头,从不认输,选择权他要牢牢握在手中。
苏扶楹眼底划过一丝错愕,而后是冷静与镇定。
【若他日重逢,我的选择不会变,这江山,我坐稳了,你......不配】苏扶楹闭眼。
夕阳裹残血,潘玄隐府邸。
两副棺材摆在大堂中央。
一副,潘珩;一副,潘玄隐。
七皇子潘羽丞血红着眼。
这是一局布了六年的棋,苏扶楹国公府之女,自小与皇室诸位皇子一起长大。
自小,苏扶楹便喜欢潘珩,二人两情相悦。
可六年前,一切都变了。
从小就被选为修真界驻留使的潘玄隐找到苏扶楹,告诉苏扶楹,潘珩已被魑魅侵入,他的欲望、恶念被放大。
苏扶楹不愿相信,直到她亲眼看见一向以真心相待所有皇子的潘珩给潘羽丞下毒。
布尚畔国,百姓安居乐业,君主贤明,各皇子虽所出不同,但得谆谆教诲,自小和睦相待。
那些皇位之争,在布尚畔国皇室,本从不存在。
潘珩不是那个潘珩了,苏扶楹意识到,苏扶楹看着潘珩一天天的改变,变成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大哥说了,他日皇位是我的,我定要好好用功,将来做一个贤明君主,就像父皇一样”这是苏扶楹幼时缠着潘珩外出玩耍,潘珩所说之话。
于是,五年前,局就开始了。
潘玄隐早慧,他知修真界之人不可能彻底杀死魑魅,百年前浩战他作为驻留使自然知道。
直接拆穿“潘珩”,魑魅的下一个目标又是谁?
若魑魅暴走,他身边之人皆是凡人,谁来救?
修真界的那些仙人吗?只怕他们来时,他亲友尸骨已寒。
苏扶楹进了后宫,入宫前一晚,潘珩找到苏扶楹,潘珩欲望被放大成为邪念,可对苏扶楹的爱仍在心中。
潘珩自小教苏扶楹练武,那晚,苏扶楹用潘珩所教长枪枪法,长枪没入潘珩心口......
那晚之后,潘珩更加执着皇位,皇权。暴虐的因子在他心里一点点发芽长大,他更加肆无忌惮对付各皇子,开始滥杀无辜。
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开始各自做好潘玄隐局上的一枚棋。
皇位之争,五年前就已开始,所谓皇位之争,不过是欺骗“潘珩”的假象。
只不过,他们一演,就是五年。
但潘玄隐千算万算,独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