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的氛围被一首《二泉映月》渲染,小厮两眼泪汪汪。
“想我总角之年,便入奚家”
“原以为得天怜悯幸遇奚家家主”
“哪成想奚家卖假药胭脂造假”
“奈何世态炎凉无人相信被扫地出门”
“没想到奚家家主不愿放过我这人微言轻小厮”
“派人将我恶揍了一顿”
“从城外到城内整整二十里我爬了回来”
“就是要揭穿奚家的丑恶嘴脸”
哀凄婉转二胡声配上这小厮鼻青脸肿地无泪控诉,谣言被彻底坐实。
“欧哟,孩子,快起来,咱们慢慢说”一端着饭碗的热心婶子放下碗连忙过去要把人扶起来。
那小厮假装瘸了一条腿,伸出双手。
“婶子!”
“孩子!”
一曲《二泉映月》方歇。
远处看着这景的宋声惊点点头,天凉了,奚家也要凉了。
嗯,应景。
同时,妙音宗欺负凡人的消息跟长了旋风大翅膀似的迅速传遍整个修真界。
身处太医院的奚过华才醒来,钻心的疼就顺着右手传来。
奚过华才反应过来,他的右手没了。钻心的疼顺着右臂传来。
“皇上驾到!”太监标志细嗓子响起。
奚家一家做医药做胭脂,在阜城也算是地头蛇,多多少少都对国库有益,且奚家家中有人在朝中,皇上见出了这般事,自然要好好“关心”。
奚过华左手撑着床行礼。
“爱卿快快平身”
“朕此来是要问问你,奚家可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皇帝斟酌着开口。
奚过华眼含热泪,“恳请陛下做主呐!我奚家从未得罪过什么人!他们一上来就要杀我啊!”
“修真界之人对你们做的,朕已派人禀告驻留使”
奚过华心下想着,江倚云不就是修真界第一宗门的吗?还有那个长长双马尾的臭丫头。
奚过华完全忘了自己的盟友也是修真界的。
“陛下!那修真界之人炸了我的府邸!还想杀了我!陛下!”
皇帝看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奚过华默不作声后退了几步。
“爱卿好好休息,朕自会给你一个公道”皇帝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他再不走,他怕奚过华从那张哭成菊花的老脸揩鼻涕下来。
妙音宗那几人接下来的日子,就是被强压在奚府,修房子,和自己的盟友蠢猪奚过华相看两相厌。
奚家府邸被毁了,奚家名声臭了,产业全部停滞,妙音宗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江家地图没拿到,自己先摔了个大跟头。
入夜,烟雾弹再次炸开在奚家。
“yue——”
“呕——”
妙音宗几人被熏得往外跑。
“江倚云!你给老子开门!yue——”妙音宗的人撞门撞不开。
“开——呕”
很核善的,烟雾弹里加了泻药粉末。
妙音宗那几个弟子连忙就往茅厕跑。
肚子发出抗议,奚过华单手捂着屁股就往茅厕跑。
坏消息是茅厕还没修好。
奚过华一时间管不了那么多,跑进一小屋准备解决。
结果,脚刚踏进去,就看见一白衣女子坐在中央,头发披着,冷风森森掀起长长的头发。
女子诡异扭头,手上捧着一颗什么东西,嘴角带着残留的血迹。
手上一片猩红。
“好吃——”
【她在吃心脏!有妖!】
奚过华想起妙音宗那几人干活时说要好好料理他的话。
月光阴冷洒在女子头顶,好吃的声音回荡在小屋,奚过华两眼一翻身体一僵,直直向后倒去。
吓晕了。
宋声惊把手里的灵火龙果一丢砸在奚过华脸上,一个清尘诀解决干净手,走向奚过华。
崩着大屁跑来小屋的妙音宗弟子只看到一个长发白衣女鬼嘴角染血缓慢走向地上脸部被抓得血肉模糊的奚过华,地上血迹斑驳。
那弟子想起府中下人谈话。
“家主害死了一女子”
“迟早遭报应!”
腹痛之下两眼昏花,那弟子人直直往后倒,晕了。
宋声惊皱眉,无语翻了个白眼,这奚过华一届凡人被吓晕就算了,怎么妙音宗弟子也这么不禁吓。
“喂!傻个!这里不让睡觉!活该!让你跟我抢!”
另外一弟子捂着肚子崩着大屁只顾看着地上倒头就睡的同门。
前脚踏进去,头一抬和嘴角沾血,翻白眼惨白着脸的宋声惊对上。
又睡一个。
宋声惊摸了摸脸。
【青果画得什么妆容......这么能吓人】
宋声惊抬脚走了。
第二日,城中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昨晚被害死的人去找奚家索命喽!”
大婶挎着菜篮说着。
“可不是嘛!听说给人都吓尿了!”旁边一大娘补上。
奚过华人在家中坐。
【特么的!江倚云你个狗崽子算计我!我迟早收了你!】
妙音宗弟子(拉肚子中):我们只是想要地图!你们要命!魔丸!!!呕——
【臭......呐.......】
奚过华自然知道花望被摘走了,自然也知道他被骗了。
骗得很惨。
江家,纳兰怀婉醒来,扭头和一旁枕在床边睡着的江倚云睡颜对上。
纳兰怀婉抬起手又落下。
风朝梧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纳兰怀婉一巴掌就把自己亲儿子拍醒了。
江倚云再和巴掌亲密接触后抬头,“醒了?”
小路上,被亲爹赶出来的灯泡江倚云,和风朝梧肩并肩走着。
“我娘就那样,别见笑”江倚云自然知道风朝梧看见了刚才一幕。
“嗯,你娘......应是爱你的”风朝梧想起她刚进来时的场景。
“爱?”江倚云嗤笑一声。
“如果自小被押着学习各种医药理论”
“动辄非打即骂”
“将自己孩子自由禁锢”
“亲手让自己孩子的眼神从光彩熠熠到毫无光彩”
“这叫爱?那我无话可说”
江倚云没入无相宗之前,他数不清自己在这个家里吃了多少次眼泪拌饭。
进一步是痛,退一步也是痛。这是他的家,令他窒息的家,他想摆脱,却摆脱不掉。
江倚云甚至不明白,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总是要满心欢喜奔向那个令他痛苦的母亲。
风朝梧沉默,无妄之灾。
江倚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呼吸一口气。
“对不起”
外人眼中的江倚云,是十九岁合体中期的医念双修天才。
是痞里痞气,红衣张扬意气风发少年郎。
只有江倚云自己知道,他内心的脆弱。
“像我这样的人,难怪你不喜欢”江倚云轻笑。
“天不救自堕之人,你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眼泪,风沙,沛雨,这些都构成了你生命里的一部分”
“不要因为一时的风雨就去否定什么”
风朝梧轻轻说着,她不会安慰人,也不知道江倚云具体经历过什么,她只能将心中所想说出来。
江倚云看着风朝梧清冷恬淡的脸,一把抱住了眼前人。
风朝梧想推开,颈间一滴热泪却让她放下了手,任由江倚云抱着。
江倚云,就是喜欢着这样的风朝梧。
冷淡疏远的外表下,是一颗炙热滚烫的心,是细腻暖心的情感。
这是风朝梧的本色。
他确定了,江倚云确定,自己喜欢的,是风朝梧这个人,他喜欢她的全部。
风朝梧看不见的地方,江倚云勾起了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