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声惊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
姑姑收养她,她现在明白是因为她是对付欲气最重要的一步棋。
师父怀霜,亦是。
达咩,是因为她是高阶符箓师。
她一直都明白,那是因为她有价值,她足够好。
“为什么对我好?”宋声惊问着青果,那么青果呢?又是为了她的什么价值?
“声惊”青果大抵猜出来宋声惊的心思。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在相遇时就耗光了”
“你的价值,你的好是吸引他们靠近你的原因”
“可接下来,留住他们的,是你本身,是你的细腻,是你的善良,是你的狡黠机灵,是很多很多构成这样一个你的闪光点在吸引他们”
“是这些,留住他们”
青果笑起来,明媚的笑让宋声惊一时间忘了身上的疼痛。
“也是这些,留住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
当情紧紧牵绕住两个人,利益就变得不重要了。
“再说了,你对我们都很好啊”
“我们都在真心换真心”
青果鹅黄的衣着,是此刻宋声惊世界的唯一明亮。
宋声惊也才十六岁。
青果,风朝梧,达咩等等之人都比她年长得多,她、他们共同陪着宋声惊一同成长。
是陪,不是教。
宋声惊点点头,冷汗还在冒,但,心里流着脉脉温泉。
第二日,春节。
宋声惊终于出关。
屋内,“声声”风朝梧招招手,宋声惊过去。
“看,给你的”木雕娃娃被塞到手里。
“这个是你,那个是我”风朝梧昨夜守岁时刻的木雕。
是她给宋声惊的出关礼。
也算,生辰礼。
宋声惊看着,左边是她,高马尾,一只眼睁着,一只眼闭着,一抹笑添上,单手持符,整个人看上去机灵狡黠可爱。
形象生动。
旁边的风朝梧长恨剑持于身后,长发披下,冷酷的表情挂在脸上,和旁边的宋声惊形成一种反差萌。
木雕刻得很细节,宋声惊头上还顶着一只猫,当然是花花。
左肩宋隼隼,右肩岁岁,都是原形。岁岁头顶标致地刻上几片叶子。
宋声惊嫣然一笑,“超喜欢~”
达咩从话本子抽出来,“乖徒儿!接着!”
宋声惊收起木雕,接住达咩扔来的东西。
“璇玑手链,之前璇玑匣坏了,我重新炼了一个给你,这次炼成手链,乖徒儿你直接戴手上”
璇玑手链,是达咩自璇玑匣坏了之后用符纹化形编的,其间三百六十万道符纹,宋声惊画天阶符箓更容易。
也......更不容易受天罚。
宋声惊把红色手链戴在手上,手链认主。看着手链,宋声惊想起昨夜青果的话。
安银跑进来,“快快快!大事不好!要死了!”
达咩拿着书就敲打安银脑袋,“呸呸呸!大过年的!说什么死不死!”
“不是,真要死了!老江中毒了!说是回江家第一天就中得毒!现在毒已入肺腑!”
宋声惊一怔,和风朝梧、青果、岁岁连忙赶过去。
纳兰怀婉站在床边,双目无神,紧紧握着江倚云的手,江家各个长辈都在场。
一看起来有百来岁的老婆婆摇摇头,头上的巾布微晃,“晚了,人没了”
宋声惊前脚踏进来就听到这话。她拨开人群,江倚云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半分生机。
这种气息,宋声惊太熟悉了。
宋声惊灵力威压放出,“毒,谁下的,出来”
安银把江家分支家主一个个给踹了进来。
“今日正月一日,宜祭祀,也宜安葬”
玉华剑分身,一把一把架在在场江家人的脖子上,在场江家人无不被威压压得动弹不了。
宋声惊看向陌安澜,杏眸浸着倔强。
修真界此代医念双修第一人,十五岁就炼出高阶丹药,精神力一途天赋型选手,无相宗丹药阁骨干。
江倚云,剑眉凤眼,红衣天骄,风流倜傥,不羁狂佞。
【不会的.......江高个那般惊才绝艳之人怎么可能会死!】
陌安澜对宋声惊摇摇头,意思是.......没救了。
一股窒息的痛蔓延在心口,昨天,宋声惊才明白什么是友情。
偏偏这时,有人离开了。
他们才说好了要做彼此的靠山。
狂风骤起吹进屋内,风化为利刃割在那些人身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分支家主的双臂被玉华剑削下,那人疼得大喊,血流了一地。
光系灵力覆盖住两侧切口,手再次长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那人疼得大喊,重塑筋骨之痛同修士历雷劫没什么两样,凡人根本承受不住。
江砚书,陌安澜护着纳兰怀婉不让她看到这血腥一幕。
“一个一个来,没了,我给你们再塑,直到你们说为止”宋声惊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淡淡扫过去,开口说着。
江家人虽是世家,多多少少见过些风浪,但这种风浪他们没见识过。
因为见识过的,都被拍死在岸边了。
“一分钟一个”话落,一人的双手又被削下。
惨叫声接连不断,宋声惊屏蔽符早早附在纳兰怀婉、江砚书身上,帮他们屏蔽了这些噪音和风刃。
“我.....我知道!我说!”那人刚要开口,利箭封喉。
人死了。
宋声惊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光系灵力耀眼夺目,整个屋子亮堂,每个人被刺得睁不开眼。
那人,活了。
一炷香之内,这些凡人,宋声惊救得回来。
光灵根罕见,稀有中的稀有,正是因为它的能力逆天。
治愈能力,强大到一定地步甚至可以活死人药白骨。
攻击能力更是一绝。
但凡有光系灵根,你就是千年一遇的蠢才各大宗门也会拼命抢,身负光系灵根之人,一旦栽培起来其杀伤力与救治力大有可为。
“说吧,有我的灵力罩着你,死不了”复活那人眼睛都要瞪出来,所有人都惊悚凝视着宋声惊。
宋声惊同样凝视着那些人,见那人迟迟不说话,宋声惊挑挑眉,让人发毛的笑附在脸上。
澄澈明亮的眼含着笑,“或者说,你想死”
“我说!是江平苟!是他!他联合奚家先给主母下药!又给江倚云下药”
“前几日,我来找倚云侄儿,听见江平苟问倚云侄儿要不要加入妙音宗,倚云侄儿拒绝走后,他一脸阴险!”
“我还有他和妙音宗之人的飞鸽传书!”
宋声惊用灵力接过,上面写着“鲛人海地图已到手”
威压撤掉,第一个被无辜波及削掉手臂的人直接一脚就把江平苟踹了出去。
江家分支家主,江平苟,男,四十二岁。
江砚书过去就左右开弓给了他两巴掌。
江砚书,对这张脸可熟悉了,年轻时他的手下败将,追求纳兰怀婉的手下败将。
得不到就毁掉,恶心。
纳兰怀婉抓起桌上的匕首,冷芒乍现,纳兰怀婉第一次动了对江家人的杀心。
江平苟握住匕首,“娘子,失去的滋味如何~当时你嫁给江砚书时,我可和现在的你一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