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毒侵心脉时,竹海现杀机
秦凝霜倒在黑风谷的泥泞里,腐心毒像藤蔓般缠紧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她眼睁睁看着还魂草滚进草丛,草叶上的白霜沾了泥点,像极了沈清寒此刻苍白的脸。
“凝霜!”沈清寒的呼喊穿透雾霭,他踉跄着扑过来,火焰剑“当啷”砸在地上,滚烫的掌心覆上她的额头——那温度本该暖得像春日,此刻却让秦凝霜打了个寒颤,“别睡!我还没跟你算……算上次抢我烤兔子的账!”
他想笑,嘴角却扯出一道血痕。苏晓紧随其后,扑在秦凝霜身边时,装着林月尸体的木匣重重磕在石头上,她却顾不上心疼,颤抖着摸出护心玉:“玉……护心玉还有光!能压毒!”
可护心玉的蓝光刚碰到秦凝霜的手腕,就像被冰水浇过般骤缩,只剩米粒大的光点。林风宗主蹲下身,指尖搭在秦凝霜脉上,指节瞬间泛白:“毒已攻心,护心玉撑不了半柱香。还魂草呢?”
“在……在那边草丛里。”秦凝霜的声音细得像游丝,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晃动的草叶。最小的男孩阿禾突然冲过去,小手扒拉着泥土,指甲缝里都渗了血:“姐姐说这个能救沈大哥,我找到啦!”
他举着还魂草跑回来,草茎却突然被一道黑影斩断——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手中短刀泛着黑紫色的毒光,正是方才被柳如烟控制的傀儡人!
“找死!”林风宗主拔剑的瞬间,剑鞘上的冰纹骤然亮起。可那黑衣人却不恋战,转身就往竹林里跑,短刀划过竹杆时,竟在上面刻下一道骷髅印记——那是活傀宗的传讯符。
“追!不能让他召来更多人!”沈清寒挣扎着要起身,却被秦凝霜拽住衣袖。她看着他肩胛骨上渗血的绷带,突然想起现代看的武侠剧——那些主角总为了救人硬撑,最后往往把自己搭进去,她偏不要这样的剧情。
“别追……”她用气音说,伸手抓住阿禾手里的还魂草,“先……先炼药。”
林风宗主却摇头,剑眉拧成结:“活傀宗的传讯符半个时辰就会引援兵,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苏晓,你带孩子们和沈清寒去竹林深处的猎户屋,我守在这里炼药,顺便挡住追兵。”
“不行!”秦凝霜和沈清寒异口同声。前者是怕林风为了柳如眉的旧情拼命,后者是清楚林风刚失去师妹,心神不宁容易中陷阱——可林风已经将柳如眉的遗体靠在竹杆上,剑插在身前,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冰雕。
“柳如眉的仇,我总得还她一次。”他指尖拂过剑鞘上的刻痕,那是当年两人一起刻的“风雨同路”,“你们走,我炼好药就来找你们。”
苏晓还想争辩,却被沈清寒拽了一把。他扶着秦凝霜起身时,余光瞥见林风偷偷往嘴里塞了颗药丸——那是修真界常见的“燃血丹”,能暂时提升修为,代价却是折损十年寿元。沈清寒攥紧拳头,没戳破这谎言,只低声道:“我们在猎户屋等你,别让……让如眉师妹等太久。”
竹海深处的猎户屋早没了人烟,屋顶破了个大洞,月光漏下来,在地上拼出破碎的银纹。沈清寒将秦凝霜放在唯一的木板床上,刚要去捡掉在地上的还魂草,就被她扯住手腕。
“你伤口……别乱动。”秦凝霜盯着他背后的绷带,那片暗红已经浸成了黑紫色,“腐心毒会传染?”
“傻样。”沈清寒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这毒只沾血传,我又没碰你的血。”话虽如此,他却悄悄将受伤的肩膀转向外侧——方才扶她时,绷带蹭到了她的伤口,此刻毒素已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只是他不想让她担心。
苏晓抱着木匣进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放下木匣,默默从怀里掏出个布包:“这是林月师姐生前炼的解毒丹,虽然对腐心毒没用,但能缓解疼痛。”她说着,眼圈又红了,“师姐总说……说要炼出能解百毒的丹,现在却连自己的尸体都护不住。”
秦凝霜接过丹药,指尖触到布包上绣的莲花——那是林月的独门绣活,以前总绣在给弟子的护身符上。她突然想起现代闺蜜送的钥匙扣,也是这样绣着小图案,心里一阵发酸:“我们会带她回家,回青云宗。”
“嗯!”阿禾突然举起手里的糖纸,那是柳如眉给的,此刻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我娘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柳姐姐一定在天上看着我们。”
他的话刚落,屋外突然传来“咔嗒”声——是傀儡关节转动的声音,还夹杂着铃铛的脆响。秦凝霜瞬间绷紧神经,摸向腰间的短剑:“柳如烟来了。”
沈清寒立刻挡在她身前,火焰剑重新燃起暖光,却比之前弱了大半:“你带孩子们从后窗走,我来挡她。”
“要走一起走!”秦凝霜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让沈清寒心头一颤。她想起现代看的动作片,主角们总在绝境里并肩作战,她才不要当躲在后面的人,“我有邪灵玉佩,能感知她的位置,我们找机会突围。”
可已经晚了。屋门“轰”地被撞开,柳如烟踩着粉色裙摆走进来,团扇上的骷髅图案在月光下泛着黑气,金簪上的铃铛每响一次,屋梁上就落下一层灰:“想走?林风还在外面给你们挡傀儡呢,你们舍得丢下他?”
她抬手一挥,团扇上飞出三道毒针,直刺阿禾。秦凝霜反应极快,短剑横扫,毒针“叮”地钉在木柱上,瞬间腐蚀出三个小洞。苏晓立刻将孩子们护在身后,护心玉的蓝光再次亮起,却只够笼罩住三个最小的孩子。
“林风撑不了多久。”柳如烟笑得娇媚,眼底却淬着毒,“他吃了燃血丹,现在就是个没头的苍蝇,等傀儡耗光他的灵力,我就把他的魂魄炼进傀儡里——让他永远陪着我,不好吗?”
“你疯了!”秦凝霜怒喝,邪灵玉佩突然在怀里发烫,她能感觉到玉佩里的邪灵之力在躁动,像要挣脱束缚,“林风根本不爱你,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意义?”柳如烟突然收了笑,团扇“啪”地合上,“当年他说要娶我,转头就跟柳如眉那个贱人定情;我入活傀宗求变强,他却骂我走火入魔。秦凝霜,你不是现代人吗?你该懂——爱而不得,就要毁了啊!”
她这话像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沈清寒猛地回头:“你说什么?凝霜是……”
秦凝霜却没时间解释。柳如烟突然拍手,屋外传来傀儡的嘶吼声,屋顶的破洞突然落下一个黑影——是个穿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双眼血红,显然被控魂术控制了,手里还握着一把染血的剑。
“认识他吗?”柳如烟笑得残忍,“这是林风最疼的小徒弟,叫墨尘。现在,他要亲手杀了你们哦。”
墨尘举剑冲向沈清寒,剑风带着邪气。沈清寒侧身躲开,却被他缠住手臂——墨尘的指甲里渗着毒,瞬间在他胳膊上划出三道血痕。秦凝霜见状,短剑直刺墨尘的眉心,却在剑尖碰到他皮肤时顿住——她想起现代社会的“人质事件”,墨尘是无辜的,她不能杀他。
“犹豫了?”柳如烟嗤笑,团扇一挥,墨尘突然发力,剑刃擦着沈清寒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秦凝霜,你这现代来的性子,在修真界就是死路一条!”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是林风的声音!秦凝霜心中一紧,邪灵玉佩的温度骤然升高,她能感觉到林风的灵力在快速消散。苏晓突然抓起地上的木匣,将林月的尸体挡在身前:“柳如烟!你看这是谁!”
柳如烟的目光落在木匣上,瞳孔骤缩:“林月?她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但她的尸体上有青云宗的护魂符!”苏晓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你要是再动手,我就毁了她的尸体,让你永远找不到她的魂魄!”
林月是活傀宗长老的私生女,柳如烟一直想抓她炼制成“活傀容器”,苏晓这话正好戳中她的软肋。柳如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团扇上的黑气都弱了几分:“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苏晓突然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林月师姐待我最好,我不能让她死后还被你糟蹋。秦凝霜,你们快走!我缠住她!”
秦凝霜却摇头,她抓住苏晓的手腕,又看向沈清寒:“我们一起走。墨尘被控魂术控制,只要打断柳如烟的灵力,他就能恢复。”
她掏出邪灵玉佩,将仅剩的灵力注入其中——玉佩突然爆发出强烈的黑气,直逼柳如烟。柳如烟没想到她会用邪灵之力,连忙后退,团扇上的毒针却没来得及收回,正好刺中墨尘的肩膀。
墨尘“啊”地惨叫一声,眼中的血红褪去几分。沈清寒趁机挥剑斩断他的束缚,火焰剑的光芒扫过墨尘的眉心,彻底驱散了他体内的邪气。墨尘晃了晃,认出沈清寒:“沈师叔……我刚才……”
“先别说了,走!”沈清寒拽着他往门口跑。柳如烟被黑气缠住,一时挣脱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冲向竹林深处——可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手指悄悄捏了个诀,藏在暗处的傀儡突然动了。
竹海深处的雾气更浓了,秦凝霜扶着沈清寒跑在最前面,邪灵玉佩的温度越来越高,提醒她周围有陷阱。阿禾牵着最小的女孩丫丫,紧紧跟在墨尘身后,突然脚下一绊,摔进一个土坑——坑里插满了涂着毒的尖刺,墨尘眼疾手快,伸手将他拉了上来,自己的小腿却被尖刺划了道口子。
“墨尘师兄!”阿禾哭着抓住他的裤腿。墨尘却笑着摇头,刚要说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尖刺上的毒比腐心毒更烈,瞬间就侵入了他的经脉。
“墨尘!”秦凝霜转身想帮他,却被沈清寒拽住:“毒太快了,救不了了!快走!”
墨尘也推了他们一把,他靠在竹杆上,拔出腰间的匕首,朝着追来的傀儡冲去:“沈师叔,秦师姐,你们带孩子们走!我来挡着!”
他的身影很快被傀儡淹没,惨叫声在竹林里回荡。秦凝霜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她想起现代社会那些为了救人牺牲的消防员,墨尘和他们一样,都是明知会死,却还是选择冲上去。
“别回头!”沈清寒的声音带着哽咽,他拽着秦凝霜继续跑,火焰剑的光芒越来越弱,“我们活着,才对得起墨尘的牺牲。”
他们跑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猎户屋后面的山洞——那是之前沈清寒探路时发现的,本想作为退路。苏晓抱着木匣,带着孩子们先进了山洞,秦凝霜和沈清寒刚要跟上,就听到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跑啊!我看你们能跑到哪里去!”
柳如烟的身影出现在竹林边缘,她的粉色裙摆上沾了血,金簪上的铃铛碎了两个,显然在刚才的打斗中受了伤。她抬手一挥,无数傀儡从雾中钻出来,将山洞团团围住。
“秦凝霜,把邪灵玉佩和还魂草给我。”柳如烟的语气带着威胁,“否则,我就把这山洞炸了,让你们和墨尘一样,变成傀儡的养料。”
秦凝霜攥紧手中的还魂草,又摸了摸怀里的邪灵玉佩——她知道柳如烟说到做到。沈清寒突然挡在她身前,火焰剑重新燃起光芒,却比之前弱了太多:“要杀就杀我,放他们走。”
“清寒!”秦凝霜抓住他的手腕,她不想再有人为她牺牲,“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能放弃。”
就在这时,山洞里突然传来阿禾的声音:“姐姐!这里有个机关!”
秦凝霜回头,只见阿禾站在山洞深处,小手放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那石头上刻着奇怪的花纹,像是某种阵法。林风宗主之前说过,黑风谷的猎户屋是上古修士留下的,说不定这机关是逃生通道。
“柳如烟,你别得意太早。”秦凝霜突然笑了,她将还魂草塞给苏晓,又掏出邪灵玉佩,“这玉佩,你想要?我给你!”
她将邪灵玉佩朝着柳如烟扔过去,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弧。柳如烟果然伸手去接,却没注意到秦凝霜悄悄捏了个诀——她之前用血祭术催动木灵珠时,发现自己的血能暂时控制邪灵之力,此刻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地上,顺着藤蔓爬向柳如烟的脚边。
“砰!”邪灵玉佩在柳如烟手中炸开,黑气瞬间将她笼罩。柳如烟惨叫一声,身体被黑气缠住,动弹不得。秦凝霜趁机拽着沈清寒冲进山洞:“阿禾,按机关!”
阿禾立刻按下石头,山洞的入口突然落下一道石门,将傀儡和柳如烟挡在外面。石门落下的瞬间,秦凝霜听到柳如烟的怒吼:“秦凝霜!我不会放过你的!”
山洞里一片漆黑,苏晓掏出火折子,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周围——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墙壁上刻着上古符文,通道尽头泛着微光。沈清寒靠在石壁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的血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黑紫色。
“清寒!”秦凝霜连忙扶住他,将还魂草递到他嘴边,“快吃了它,能解腐心毒。”
沈清寒却摇头,他推开还魂草,指向苏晓怀里的木匣:“林月……林月的尸体上有护魂符,她的魂魄还在。这还魂草……能让她暂时醒过来,问出活傀宗的秘密。”
“可你的毒……”秦凝霜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撑得住。”沈清寒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是现代人吗?总说‘先解决主要矛盾’。活傀宗的阴谋不除,我们就算解了毒,也活不了多久。”
秦凝霜看着他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苏晓怀里的木匣——她知道沈清寒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将还魂草递给苏晓:“你来吧,林月师姐最信任你。”
苏晓接过还魂草,颤抖着打开木匣。林月的尸体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却依旧保持着生前的模样。苏晓将还魂草的汁液滴在林月的嘴唇上,又掏出护心玉,将蓝光注入她的眉心。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林月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眼睛缓缓睁开——她的瞳孔还是灰白色的,显然只是魂魄暂时归位,还没完全清醒。
“林月师姐!”苏晓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能说话吗?活傀宗的阴谋是什么?”
林月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游丝:“邪灵玉佩……是钥匙……打开……玄阴秘境……里面有……活傀宗的……始祖傀儡……”
她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黑血。苏晓连忙将护心玉的蓝光再调强些,却发现林月的魂魄正在快速消散——还魂草的效力只能支撑这么久。
“还有……柳如烟……她不是……活傀宗的人……”林月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是……玄阴教的……卧底……”
话音刚落,林月的头歪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护心玉的蓝光“啪”地熄灭,山洞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秦凝霜心中一震——玄阴教是三百年前被灭的邪教,以炼制活傀和吸食魂魄闻名,没想到柳如烟竟是玄阴教的卧底!那她接近活傀宗,恐怕是为了玄阴秘境里的始祖傀儡。
“玄阴秘境……”沈清寒喃喃自语,他靠在石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