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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神陨无名 > 第178章 剑名无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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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人提着那柄沉重的锈剑,步伐依旧从容,向着昆仑山深处行去。

石头攥着那只失而复得的燕子风筝,犹豫了片刻,也不知是出于对那柄神奇锈剑的好奇,还是被青衣人身上那股莫名的气场所吸引,竟鬼使神差地、远远地跟在了后面。

狗娃和其他孩子喊了他两声,见他只是回头摆了摆手,便也失了兴趣,自顾自玩去了。

青衣人似乎并未在意身后多了一个小尾巴,或者说,他默许了这份跟随。

他并未选择寻常樵夫或采药人走的小径,而是循着一种冥冥中的感应,踏着嶙峋的山石,穿过缭绕的薄雾,向着人迹罕至的更高处攀登。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清冷稀薄,植被也变得稀疏。

巨大的山岩裸露着,呈现出亿万年风霜雨雪雕琢出的苍劲纹理。

石头跟得有些吃力,小脸通红,气喘吁吁,但他咬着牙,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青色的、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背影,以及那柄拖在地上、与岩石摩擦发出轻微“沙沙”声的锈剑。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界限,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们已然置身于昆仑之巅。

这里并非尖峭的峰顶,而是一片相对平坦开阔的巨大石坪,仿佛被天神用巨斧削平。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古老岩层,边缘外是翻涌不休、浩瀚无边的云海,阳光毫无阻碍地倾泻下来,将云海染成一片炫目的金白色,仿佛置身于神话中的天界。

抬头望去,天穹湛蓝,高远得令人心醉,那轮清澈的新月,即便在白日,也仿佛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安宁的印迹,悬挂在遥不可及的高处。

这里,是世界的屋脊,是曾经苍穹裂缝开启又闭合的地方,是英雄无名最终献祭、归于虚无的所在。

一种宏大、古老、而又带着新生般纯净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

青衣人在这片石坪的中央停下了脚步。

石头也赶紧停下,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只探出半个小脑袋,紧张又好奇地张望着。

石坪中央,除了裸露的岩石,唯有一株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年的无花果树。

树干粗大,虬枝盘错,通体呈现出一种毫无生命迹象的、风雨侵蚀后的灰黑色,如同一个凝固在时间里的悲怆手势,倔强地指向天空。

它在这山巅屹立了太久,久到仿佛与昆仑山本身一样古老。

青衣人静静地看着那株枯树,目光悠远,仿佛在与一位沉默的老友对视。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中的锈剑。

他单手握住剑柄,将锈剑缓缓举起。

动作庄重而舒缓,不像是要挥舞兵器,更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然后,他朝着枯树旁一处看似毫无异样的岩面,将锈剑的剑尖,对准了岩石的一道天然缝隙。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

他只是轻轻地将剑尖抵住缝隙,然后,手臂沉稳地向下压去。

“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仿佛利物切入某种坚韧物质的声响传来。

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那看似坚硬无比、历经万古不朽的昆仑山岩,在那锈迹斑斑、看似一碰即碎的剑尖面前,竟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刺入!

剑身平滑而坚定地没入岩石之中,没有遇到丝毫阻碍。

暗红色的锈蚀表层与灰黑色的古老岩石紧密贴合,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青衣人的动作没有停顿,持续向下。

一尺,两尺,三尺……

最终,整柄锈剑,除了那同样锈蚀的剑柄末端还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已完全没入了昆仑山岩之中。

剑身与周围的岩石齐平,严丝合缝,仿佛这柄剑并非被插入,而是自古以来,便从这山体中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它不再是独立的“剑”,而是成了昆仑山的一块“骨骼”,一道“印记”。

就在锈剑与山岩彻底融为一体的瞬间——

“嗡……”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大地肺腑深处的嗡鸣,以锈剑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传遍了整个昆仑山巅,甚至向着更远的云海和群山扩散而去。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与山岳的共鸣。

石头感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令人心悸的震动,仿佛沉睡的巨神翻了个身。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景象发生了。

那株紧挨着锈剑、早已枯死不知多少岁月、连鸟雀都不愿停留的无花果树。

那干枯皲裂、毫无生机的灰黑色树干上,靠近锈剑插入位置的一根主要枝桠。

其表皮突然极其细微地、发出了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噼啪”脆响。

一道细微的裂缝,出现在那死寂的树皮上。

随即,一点娇嫩欲滴的、仿佛凝聚了整个春天生命力的翠绿,顽强地从那道裂缝中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新芽。

微小,却无比坚定。

在枯槁死寂的灰黑色背景衬托下,这抹新绿显得如此耀眼,如此充满奇迹般的力量。

它微微颤动着,舒展着,仿佛一个沉睡了千年的梦,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

枯木,逢春。

山风拂过,新芽轻轻摇曳,与那柄沉默的、只露出剑柄的锈剑。

构成了一幅充满了无尽隐喻的画面——死亡与新生,终结与开始,遗忘与铭记。

都在此地,达成了某种和谐的统一。

石头看得目瞪口呆,小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打破了这神圣而静谧的一幕。

青衣人静静地立在锈剑旁,低头凝视着那株枯树上萌发的新芽,看了许久。

他的侧脸在昆仑山巅强烈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终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石头藏身的那块岩石。

“出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石头犹豫了一下,还是怯生生地从岩石后走了出来,小步挪到青衣人面前,眼睛却忍不住一直往那新芽和锈剑上瞟。

“先生……这树,它活了?”石头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奇。

“或许吧。”

青衣人的回答依旧简洁,带着一种玄妙的意味,“生命的形态,并非只有一种。”

石头似懂非懂,又指着那柄只露出剑柄的锈剑,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这柄剑,它叫什么名字?它好厉害,能把石头像豆腐一样切开!”

青衣人将目光重新落在那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剑柄上,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万古的尘埃与时光的迷雾。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朗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回荡在空旷的山巅,融入猎猎山风:

“此剑,无名。”

无名。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有着千钧之重,砸在石头的心上,也砸在这片承载了太多记忆与牺牲的山巅。

没有名字。

不再需要名字。

就像那个为了世界而抹去自身存在的少年英雄。

就像这轮回终结、天命消散后的崭新纪元。

一切轰轰烈烈的过往,最终都归于这极致的平静,这彻底的“无痕”。

石头怔怔地听着,看着那柄无名的锈剑,看着那株枯木上奇迹般的新芽。

再看看眼前这位青衣飘然、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的先生。

他小小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朦胧的感悟,如同那新芽一般,悄然萌发。

青衣人不再言语,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无名的剑与新生的芽。

然后转身,向着下山的方向走去,青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巅,只剩下呼啸的风,翻涌的云,沉默的昆仑山。

一柄无名的锈剑,深深嵌入岩石。

一株枯死的无花果树,枝头绽放出一点象征新生与希望的翠绿。

还有一个呆呆站立、心中种下了一颗奇妙种子的稚童。

无灾纪元的阳光,毫无偏私地照耀着这一切。

一个关于“无名”的传说,或许,将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