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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玄幻魔法 > 神陨无名 > 第180章 江湖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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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灾纪元的春风,吹拂的不仅仅是昆仑山脚的村庄,更涤荡了整个九州武林。

曾经因苍穹裂缝、混沌能量侵扰以及资源争夺而显得戾气深重、动辄血流成河的江湖。

仿佛一夜之间,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气象。

旧的格局被打破。那些曾在百年浩劫中遭受重创、或是理念僵化无法适应新时代的宗门,有的逐渐式微,有的则主动求变。

而更多新兴的门派,如同雨后春笋般,在九州各地崭露头角。

它们不再以垄断资源、称霸一方为首要目的,而是更多地专注于武学本身的探索、特定技艺的钻研,或是某种理念的践行。

争斗依然存在,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但争斗的性质,已然不同。

在江南水乡,新近崛起的“听雨阁”与老牌势力“漕帮”因为运河漕运的管辖权产生了摩擦。

双方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召集人手、码头火并,而是由两位掌门人相约在西湖断桥,于蒙蒙细雨中,品茗论道三日。

听雨阁阁主是一位儒雅的中年文士,擅使一手“润物细无声”的柔水剑意,认为漕运当以“疏导”、“普惠”为要,利益应泽被沿河百姓。

而漕帮帮主则是一位豪迈耿直的老江湖,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坚持漕运秩序需由强有力的传统规则维持,方能保障稳定。

三日间,剑气纵横,拳风呼啸,却都控制在方寸之间,未曾损毁桥面一片砖瓦。

最终,老帮主一拳震散了笼罩文士的绵绵剑雨,文士的剑尖却也点在了老帮主膻中穴前三寸便凝立不动。

两人相视片刻,忽然同时哈哈大笑。

“老了,魄力不如你,但规矩不能废尽。”老帮主收拳。

“前辈功力深厚,晚辈佩服。普惠之策,或可与旧规并行,徐徐图之。”文士收剑。

一场可能的流血冲突,消弭于无形。

双方最终达成的协议,兼顾了秩序与革新,利益与道义。

这被江湖人津津乐道为“断桥论道”,成为新江湖解决纷争的典范之一。

在西北大漠,新成立的“瀚海镖局”以护卫商队、探索丝路遗迹为己任,与盘踞多年的沙匪集团“秃鹫帮”屡有冲突。

瀚海镖局总镖头是一位刀法刚猛、却极重信诺的女子,她并未悬赏剿匪,而是立下规矩:

凡秃鹫帮众,若愿放下屠刀,可经考核后加入镖局,以劳力换取生计,受镖局庇护。

起初,沙匪头子嗤之以鼻,率众来袭。总镖头单刀赴会,于月夜沙丘之上,连败秃鹫帮三大高手,却未取一人性命。

最后,她将刀插在沙匪头子面前,只说了一句:“这大漠,够大,容得下活路,也容得下死人。选吧。”

沙匪头子看着身后那些面带菜色、眼神茫然的兄弟,又看了看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给出另一种可能的女镖头。

沉默良久,最终扔下了手中的弯刀。

部分沙匪选择加入镖局,部分则散去。

瀚海镖局声名大噪,西北商路为之一靖。

此事被称作“沙海纳降”,体现了新江湖的包容与气度。

这些变化,深层次的原因,在于武学理念的回归与升华。

过去百年,武道往往与杀戮、破坏、对抗灾厄紧密相连,追求的是极致的杀伤力与毁灭性。

如今,笼罩世界的阴霾散去,武者们终于可以静下心来,重新审视武学的本质。

争论的焦点,从“谁的武功更能杀人”、“谁更能掠夺资源”,逐渐转向了“术与道孰轻孰重”、“内力修炼如何与天地自然共鸣”、“武学的终极是超越自我还是服务众生”等更为根本的哲学探讨。

各大门派举办的“论武大会”,不再是血腥的擂台生死斗,而是变成了交流心得、印证理念的盛事。

年轻弟子们会被要求阐述自己对某一招式的理解,其中蕴含的“道”,而不仅仅是其杀伤效果。

一些侧重于养生、疗愈、辅助生产的武学功法,开始受到前所未有的重视和研发。

在这一片新气象中,一部旨在记录无灾纪元江湖变迁的《江湖志》。

由几位德高望重的退隐名宿和颇具声望的文人联手,开始编纂。

这一日,编纂者们齐聚于中州嵩阳书院,商讨《江湖志》的开篇总纲。

众人各抒己见,有的主张以“无灾纪元元年,天穹澄澈,武道新生”开篇。

有的建议概述各大门派现状,有的则认为应追述百年浩劫的教训以示警醒。

争论不下时,负责最终执笔的,是一位以博闻强识、文采斐然而着称的老学士。

他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的讨论,手中摩挲着一方古砚,眼神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捕捉某种飘渺的灵感。

忽然,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澄明的光芒,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铺开雪白的宣纸,提起饱蘸浓墨的狼毫笔。

悬腕凝神片刻,然后落笔,笔走龙蛇,字迹苍劲而古朴。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释然。

众人围拢过来,看向那墨迹未干的开篇第一句。

那并非他们讨论过的任何方案。

纸上写着:

“曾有人斩神,故我等可为人。”

一句话,短短十字,却仿佛有着雷霆万钧之力,瞬间击中了所有在场者的心神。

斩神?

何人斩神?

何时斩神?

为何毫无记载,毫无传说?

这句话的出处成谜。老学士自己也说不清这念头从何而来,只道是福至心灵,仿佛冥冥中有个声音将这十个字送入他的脑中。

他只觉得,唯有以此开篇,方能道尽这无灾纪元得以诞生的根本,方能奠定这新江湖精神的基石。

编纂者们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莫名的认同。

他们试图追问,试图考证,却发现无迹可寻。

这句话就像是从时间长河的源头漂流而下,不依附于任何具体的人与事,却直指本质。

最终,无人能提出反驳。

无人能找出更贴切的开篇。

这句话,便如此带着它的神秘与沉重,镌刻在了《江湖志》的开卷之首。

它像一个永恒的谜题,一个无声的警钟,一个沉甸甸的、被遗忘的丰碑。

它提醒着每一个翻阅《江湖志》的后来者,他们今日所能享有的争论、探索、安宁乃至犯错的权利,并非凭空而来。

曾有人,以凡人之躯,行逆神之事,斩断了束缚命运的无形枷锁。

因此,他们这些后来者,才得以真正作为“人”,去自由地思考,去选择,去创造属于自己的江湖,书写属于自己的历史。

江湖,依旧是那个江湖,有恩怨,有纷争,有侠骨,也有柔情。

但它的底色,已然被那句无人知其出处的话,悄然改变。

一种源于遗忘的铭记,一种基于牺牲的自由,如同无声的血脉,在这新生的纪元里,静静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