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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对花谱而言,是煎熬与期待交织的漫长梦境。

课堂上,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靠窗的那个座位,落在歌爱雪安静低垂的侧影上。

每一次短暂的对视,都能让花谱心跳失序,仿佛共享着那个周五黄昏后,讲台下方灼热而隐秘的秘密。

歌爱依旧扮演着那个安静又略带疏离的病弱少女,偶尔与花谱视线相撞时,会迅速低下头,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像是被火星溅到的雪花,既羞涩又带着即将融化的脆弱。

这恰到好处的反应,如同最精准的饵食,不断喂养着花谱心中那头名为占有的野兽。

终于,又到了周五。

放学的钟声敲响,人潮再次退去。

花谱刻意磨蹭着,心脏却早已飞到了那间即将再次成为她们秘密巢穴的教室。

她几乎是数着秒针,等到最后一位同学离开,才迫不及待地走向那间熟悉的教室。

然而,当她推开虚掩的教室门时,里面却空无一人。

夕阳依旧,尘埃依旧。

只是那个应该等待在此的纤细身影,不见了。

一股冰冷的失落瞬间攫住了花谱的心脏,随之而来的是被愚弄的焦躁和隐隐升腾的怒火。

她不是说好了吗?

她不是答应了吗?

那种全然的依赖和顺从,难道都是假的?

不,不可能。

花谱快步走到歌爱的座位旁,桌肚里空空如也,那本带着小锁的日记本也不见了踪影。

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让她几乎要失控。

她猛地转身,想要冲出去寻找,却在目光扫过窗外时,骤然定格。

在教学楼后方,那条通往学校后门的小径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脚步匆匆,仿佛想要尽快逃离什么。

水母头的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晃动,那单薄的背影,不是她又是谁?

她竟然想逃!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花谱,瞬间点燃了她所有阴暗的情绪。

担忧、焦虑尽数转化为一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暴怒。

没有片刻犹豫,花谱如同离弦之箭,冲出了教室,沿着楼梯飞奔而下,抄近路拦截那个试图从她笼中飞走的金丝雀。

歌爱计算着时间,听着身后由远及近,急促而带着明显怒意的脚步声,心底漾开一丝冰冷的愉悦。

鱼钩扯动了,而且比她预想的还要猛烈。

她甚至能想象出花谱此刻脸上那混合着焦虑与占有欲的扭曲表情。

就在她即将走出后门的那一刻,一只滚烫的手猛地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哇啊!”

歌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受惊过度,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拽得向后踉跄,险些摔倒。

她惶然回头,对上的正是花谱那双燃烧着怒意和某种更深沉欲望的眼睛。

“为什么走?”

花谱的声音因为奔跑和怒气而带着喘息,压抑而低沉,如同暴风雨前的闷雷。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歌爱似乎被她的气势吓到了,身体微微颤抖,试图挣脱那只手,却徒劳无功。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不安地颤动,声音细弱带着哭腔。

“我……我害怕……”

“花谱同学那天……好可怕……”

“而且,这样是不对的……”

她越是表现出恐惧和退缩,花谱心中那股想要摧毁这份抗拒、将她牢牢钉在原地的冲动就越是强烈。

“不对?”

花谱逼近一步,几乎将歌爱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另一只手也撑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禁锢圈。

“明明那天我们都说好了的!现在却说害怕?”

她的气息喷在歌爱脸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歌爱像是无法承受般偏过头,露出脆弱白皙的脖颈线条。

那里,细小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微微搏动。

“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好疼……”

歌爱的声音带着哭腔,目光哀切地落在自己被花谱紧紧攥住的手腕上。

花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这才发现自己盛怒之下用了多大的力气。

歌爱那纤细的手腕已经被她捏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那红痕像一盆冷水,稍稍浇熄了花谱的怒火,却奇异地点燃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是愧疚,但更多的是某种,看到自己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扭曲满足感。

“疼吗?”

花谱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但禁锢的姿势并未放松。

她甚至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圈红痕。

歌爱因她这个动作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抽泣,眼眶瞬间更红了,盈满了将落未落的泪水。

她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承载了所有委屈和控诉的眼睛望着花谱。

这眼神比任何话语都更具杀伤力。

花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破坏欲与保护欲在她心中激烈交战,最终,一种混合着歉意和更强占有欲的冲动占据了上风。

她不能放她走,但似乎……也不该让她这么疼。

她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但依旧没有完全放开歌爱的手腕,仿佛怕一松手,她就会像烟花一样消失。

“……抱歉。”

花谱别开视线,有些生硬地道歉。

她在书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颗用透明糖纸包裹着的薄荷糖。

这是她平时用来提神的小东西。

“这个……给你。”

她将薄荷糖递到歌爱面前,动作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笨拙。

“吃了……或许会好一点。”

但这举动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一种另类的标记和安抚。

歌安看着那颗静静躺在花谱掌心的薄荷糖,糖纸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迟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抬起,小心翼翼地看了花谱一眼,那眼神像是一只试探着靠近的小动物。

最终,她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尖微凉,轻轻地从花谱滚烫的掌心取走了那颗糖。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花谱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谢……”

她低声说,将糖果紧紧攥在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看着她收下糖果,花谱心中那股焦躁的怒火终于平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的掌控感。

“下周五。”

花谱盯着歌爱,语气恢复了原有的强势,但似乎又多了一丝自以为是的温柔?

“不准再逃了。”

歌爱微微低着头,握着糖果的手紧贴在胸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一副彻底被驯服,无力反抗的模样。

然而,在她低垂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光芒。

疼痛是真实的,但那正是她需要的催化剂。

一颗薄荷糖的歉意?多么天真又可爱的补偿。

这只会让捆绑的绳索,在她脖颈上缠绕得更紧罢了。

她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那颗清凉的薄荷糖放入口中。

瞬间的冰凉和甜意在她舌尖蔓延开来,与她心底那片荒芜而冰冷的花圃相得益彰。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