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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想要实现,这份思念

8月16日,晴

高烧的潮水终于退去,留下满地狼藉的躯壳和一种透明般的虚脱感。

骨头像是被抽走了骨髓,软绵绵地陷在枕头里。

佣人告假,空旷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别墅,成了我与她独处的囚笼,或者说疗养院?

门被无声推开,又是她。

“醒了?”

她走近,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声音比平时软和些,但底下那点熟悉的东西还在。

“烧退了,但脸还白得像纸。”

她的指尖带着刚洗过水的微凉,极其自然地又探了探我的额头。

那触感依旧让我像被电流穿过,但不再是纯粹的恐慌,混杂着一种被确认存在的诡异安心。

我别开脸,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饿不饿?”

她问,不等我回答,自顾自放下水杯。

“躺着,我去弄点你能咽下去的东西。”

厨房很快传来有节奏的声响。

我闭上眼,那些声音却清晰地钻进耳朵。

水流冲刷,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的轻响,燃气灶点燃时噗的一声。

陌生的烟火气,在这座冰冷的石头盒子里弥漫开来,奇异又突兀。

脚步声去而复返。

她端着一个白瓷碗进来,热气袅袅上升,模糊了她的眉眼。

“坐起来点。”

她命令,语气却放软了,像在哄某种难搞的小动物。

我挣扎着想自己撑起身体,手臂却酸软得不听使唤。

下一秒,她的手臂已经穿过我的后背和膝弯,像熟练地拾起一件易碎品,轻松地将我托起,在我身后塞进一个蓬松柔软的靠枕。

动作流畅得可怕,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我的后背短暂地贴着她手臂的线条,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感觉到一种柔韧的力量。

于是脸腾地烧起来,比高烧时更甚。

“张嘴。”

她舀起一勺白粥,吹了吹,送到我唇边。

米粒软糯晶莹,散发着纯粹的米香。

太近了。

她的气息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她身上那种干净的植物清冽和厨房里沾染的一点水汽。

我僵硬地张开嘴,温热的粥滑入口腔,湿润着干涸的喉咙和空荡荡的胃袋。

味道……竟然不错。

只是单纯的咸味,很清淡。

“怎么样?没毒死你吧?”

她挑眉,嘴角似乎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带着点恶劣的戏谑。

我猛地呛咳起来,脸涨得通红,不知是咳的还是被她的话激的。

她立刻放下碗,手伸过来,不是拍背,而是用指腹极其轻缓地顺着我的脊柱往下抚。

一下,又一下。

那触碰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像羽毛扫过,却比拍打更让我浑身僵直,咳嗽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

“咳……难吃。”

我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带着病后的虚弱和一种孩子气的赌气。

“哦?”

她尾音上扬,重新舀起一勺,吹也不吹,作势又要塞过来。

“难吃也得吃,生病的小动物没资格挑食。”

那勺子几乎要碰到我的嘴唇,热气熏着我的鼻尖。

我下意识地后缩,撞在靠枕上,瞪着她。

她却低低地笑了出来,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笑声很短促,像石子投入深潭,瞬间消失,却在我心里搅起更大的波澜。

她收回勺子,在自己唇边试了试温度,才又递过来,这次是温和的。

“乖一点,吃完有奖励。”

奖励?

我狐疑地看着她,像警惕陷阱的兽。

但还是被那若有似无的某种东西给蛊惑了。

我小口小口地吞咽着温热的粥。

胃里那团冰冷的空虚,一点点被暖意填满,四肢都似乎松懈下来。

她喂得很耐心,一勺接着一勺,偶尔用纸巾极其自然地擦掉我嘴角沾上的米汤。

动作快得像掠过水面的鸟喙,却总在我皮肤上留下细微的、挥之不去的触电感。

吃完粥,她变魔术般拿出几粒药片。

“到吃药时间了,大小姐。”

她故意拖长了“大小姐”三个字,带着一丝调侃。

我皱眉,抗拒地看着那白色的药丸,仿佛它们是什么毒物。

小时候被强行灌药的记忆碎片涌上来,喉咙本能地发紧。

“要我喂?”

她歪着头看我,眼神清澈,说出的话却像带着钩子。

“像刚才那样?还是……”

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我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玩笑般的暗示。

“……用别的办法?”

血液轰地一下全冲上了头顶!

我几乎是抢过她手中的药片和水杯,仰头灌了下去,动作大得水都洒在了被子上。

喉咙被药片刮得生疼,呛咳又起,狼狈不堪。

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更深了,像欣赏一出由她亲手导演的、极其有趣的默剧。

“真乖。”

她抽走空杯,语气像在表扬一只终于学会握手的小狗。

药效很快袭来,昏沉的睡意如同潮水。

意识模糊前,感觉她似乎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将我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

那触碰短暂得像幻觉。

“……睡吧。”

黑暗彻底吞噬意识前,只有这两个字,和她身上干净的,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成了我沉入梦乡前最后的锚点。

野猫在退烧后的虚弱里奄奄一息。

她没有离开。

……

……

我不知道从久远的什么时候,你就一直走近来迎接我。

你的太阳和星辰永不能把你藏起,使我看不见你。

在许多清晨和傍晚,我曾听见你的足音,你的使者曾秘密地到我心里来召唤。

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的生活完全激动了,一种狂欢的感觉穿过了我的心。

这就像结束工作的时间已到,我感觉到在空气中有你光降的微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