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了几天酒馆的生活,那份最初的惶恐不安虽然并未完全消散,但至少被日复一日的、略显笨拙的厨房工作和酒吧里女孩们善意的调侃冲淡了不少。
生存的压力暂时被“炒饭要放多少盐”、“面条煮多久才不会坨”这类琐碎的问题替代。
然而,狭小的寝室里没有独立卫浴,洗澡成了她们每天必须面对的一项挑战。
公用浴室,以及……两个人一起。
这天晚上,酒吧打烊后的喧嚣彻底沉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那间小小的、贴着白色瓷砖的浴室亮着灯,水汽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溢出来。
“我……我先进去放水?”
花谱抱着换洗的衣物和毛巾,站在浴室门口,脸颊有些发烫。
和歌爱一起洗澡……即使已经一起睡了好几天。
但这种程度的赤裸相对,还是让她心跳加速,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歌爱抱着自己的东西,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她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在氤氲的水汽和花谱通红的耳尖上扫过,淡淡地嗯了一声。
花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钻了进去。
浴室很小,只有一个淋浴喷头和一个老旧的洗手盆。
她手忙脚乱地打开水阀,调试水温。
哗啦啦的水声瞬间充满了小小的空间,温热的水汽很快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子和墙壁。
“好、好了!水温可以了!”
花谱在里面喊道,声音被水声盖过,显得有些模糊。
门被推开,歌爱走了进来。
狭小的空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瞬间显得更加拥挤。
水汽模糊了视线,但花谱还是能清晰地看到歌爱脱掉外衣的动作。
她赶紧转过身,背对着歌爱,假装在整理洗发水瓶子,心跳得像擂鼓。
“转过来。”
歌爱的声音在水声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花谱身体一僵,像慢动作一样,一点点地转过身。
水汽朦胧中,歌爱已经脱掉了贴身的衣物,站在水幕的边缘。
她身形纤细,肌肤在灯光和水汽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线条流畅而优美。
花谱的目光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扫过,又立刻垂下,死死盯着自己踩在湿滑瓷砖上的脚趾。
“快过来。”
歌爱又说了一遍,朝她伸出手。
花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挪了过去。
温热的水流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睡衣,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的轮廓,让她更加窘迫。
“笨。”
歌爱似乎几不可闻地低语了一声。
语气里却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
她伸出手,开始帮花谱解开睡衣的扣子。
她的手指冰凉,偶尔划过花谱温热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我、我自己来……”
花谱的声音细如蚊蚋,想躲开,却又被歌爱那专注的眼神定在原地。
歌爱没理会她微弱的抗议,脱衣服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利落。
湿透的睡衣被剥下,花谱终于也完全暴露在温暖的水流和歌爱的目光下。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根本不敢看歌爱。
歌爱似乎很满意她这副羞怯到快要蒸发的样子。
她拿起旁边的沐浴露,挤了一大团在掌心,揉搓出丰富的白色泡沫。
“闭眼。”
歌爱命令道。
花谱赶紧乖乖闭上眼睛。
下一秒,带着清香的、冰凉滑腻的泡沫就糊满了她的脸和脖子!
花谱唔了一声,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有些懵。
歌爱的手带着泡沫,开始在她身上涂抹。
从脖子,到肩膀,再到手臂……
动作算不上轻柔,甚至有点像是在给一件需要仔细清洗的物品做清洁。
花谱能感觉到那双手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拒绝的掌控感,在她肌肤上游走。
所过之处,带起一阵阵细密的痒意和更深的羞涩。
“耳朵后面也要洗干净。”
歌爱的手指带着泡沫,轻轻擦过花谱敏感的耳后,花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发出一声小小的、类似呜咽的抽气声。
歌爱的手顿了一下,似乎在黑暗中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她继续向下,滑过花谱的脊背。
当那带着泡沫的冰凉指尖划过蝴蝶骨时,花谱猛地一颤,身体绷紧,下意识地就想躲开。
“别动。”
歌爱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轻轻扣住了花谱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前。
这个姿势让两人几乎完全贴在了一起。
光滑的肌肤在泡沫和水流间摩擦,带来一种极其陌生而刺激的触感。
花谱能清晰地感觉到歌爱身体的曲线和比自己略高的体温,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喉咙。
歌爱则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暧昧。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只是专注于清洗的工作,手指带着泡沫在她背上打着圈。
“歌、歌爱……好痒……”
花谱的声音带着哭腔,又羞又窘,身体微微扭动想要躲避那过于刺激的触感。
“忍着。”
歌爱的回答简短有力,手上的动作没停,甚至更加仔细地照顾了花谱腰侧怕痒的地方。
花谱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躲,身体在水流中扭动得像一尾灵活的鱼,泡沫和水花四溅。
“啊!别……那里不行……真的好痒!歌爱!”
歌爱似乎也被她这罕见的、带着点孩子气的反应逗乐了。
虽然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收紧手臂,不让花谱逃开,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安抚一只闹腾的小动物。
“别闹了,冲水。”
歌爱终于放过了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花谱这才敢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和泡沫。
脸颊也红扑扑的,眼睛里因为刚才的笑闹而水汽氤氲,亮晶晶的。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歌爱。
对方脸上也沾着泡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但平日里那份冰冷疏离被水汽软化了不少,显露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柔和的脆弱感。
花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的羞涩和痒意似乎都化成了某种暖暖的东西。
她鼓起勇气,拿起花洒,小声说。
“该……该我给你洗了……”
歌爱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了下巴,闭上了眼睛。
那姿态,像一只高傲的、等着被伺候的猫。
花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学着歌爱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挤出沐浴露,轻轻涂抹在歌爱同样光洁的肌肤上。
她的动作笨拙又轻柔,指尖微微发颤,生怕弄疼了对方。
当她的手指划过歌爱漂亮的锁骨和肩窝时,歌爱的身体似乎也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水流冲刷着两人身上的泡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小小的空间,也模糊了那些潜藏在日常下的、复杂而扭曲的依存。
这一刻,只有温水的包裹,肌肤相亲的温暖,和一种带着羞涩、笨拙、又莫名亲昵的可爱氛围。
两个逃亡的少女,在这间老旧狭小的公用浴室里,短暂地卸下了心防和重负。
就像两只互相舔舐湿漉漉毛发的小兽,分享着这份带着肥皂泡香气的、纯粹的、属于此刻的温暖与笨拙的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