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 > 第66章 但再继续下去只会令人厌烦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6章 但再继续下去只会令人厌烦

7月22日,薄暮

夕阳最后的余烬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拖拽出长长的孤寂金红色光影。

空气里漂浮着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沉浮。

书房里堆积的十分钟像无形的沙丘,填满了黄昏的每一个角落,沉重而粘稠。

习题册和扑克牌早已被遗忘在桌角。

我们沉默地坐着,各自占据着巨大空间的一角,像两座被时间遗忘的孤岛。

佣人阿姨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惯常的、小心翼翼的询问。

“小姐,该准备晚饭了。”

“您看今天想吃点什么?清蒸鲈鱼还是……”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书房里那种被“十分钟”浸泡出的、奇异的倦怠。

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慌的亲密假象。

晚饭。

又一个冰冷而孤寂的、被华丽餐具盛装的仪式。

佣人阿姨精心烹制的菜肴,味道无可挑剔,却永远带着一种隔着一层厚玻璃的疏离感。

就像博物馆里被完美保存的标本,漂亮,却没有一丝活气。

胃里毫无征兆地泛起一阵空虚的痉挛,比饥饿更令人难受。

我盯着地板上那片不断移动、最终快要消失的金红色光影,仿佛那是某种正在流逝的、无法抓住的东西。

花谱就坐在光影边缘的阴影里,侧脸沉静,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支搁在桌上的圆珠笔的笔帽。

她今天穿了件同样干净的浅灰色薄毛衣,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佣人阿姨还在耐心地等待我的指示。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渴望,像藤蔓般猛地绞紧了心脏。

喉咙发紧,嘴唇不受控制地翕动。

那句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敷衍的随便,在舌尖滚了几滚,被一股更蛮横的力量猛地推了回去!

“……”

我抬起头,目光没有看向佣人阿姨,而是像被磁石吸引,直直地撞向了阴影里的花谱。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捻着笔帽的手指顿住,缓缓转过头。

沉静的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与我对接。

那眼神像探照灯,瞬间将我心底那片混乱的、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渴望照得无所遁形。

羞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头顶。

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我猛地别开脸,像被烫到一样,视线慌乱地投向窗外那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的火烧云。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

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撕裂般的艰难,以及无法言喻的别扭。

“……不、不要你做的!”

声音冲口而出,带着一种防御性的刺耳,像野猫被逼到墙角时炸毛的嘶吼。

佣人阿姨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受伤。

“小姐?您是说……”

“烦死了!”

我粗暴地打断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身体因为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坚硬的木头里。

目光依旧死死锁着窗外那片燃烧的云,仿佛那是唯一的救赎。

但接下来的话,却像不受控制的熔岩,带着毁灭一切的决心和令人窒息的羞耻,从紧咬的牙关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我说!今天晚饭……让、让她做!”

指尖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猛地戳向阴影里的花谱!

空气瞬间凝固了。

书房里死寂一片。

窗外的风声,佣人阿姨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嗡鸣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根指向花谱的,微微颤抖的指尖,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悬在凝固的空气中。

佣人阿姨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微张,难以置信地顺着我的指尖。

她看向花谱,又看向我,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错愕和茫然。

而花谱……

她坐在阴影里,背对着窗外最后一点微弱的光。

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捻着笔帽的手指,彻底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骨节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就像一尊突然被施了魔法的雕像。

时间被拉长、扭曲。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自毁般的冲动让我浑身发冷,指尖的颤抖蔓延到全身。

我做了什么?我刚刚说了什么?

让花谱……做饭?

那个总是一丝不苟、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喜欢看解剖图谱的花谱……做饭。

这简直比解剖一只青蛙还要荒谬!

比被她堵在废弃走廊尽头还要赤裸!

我一定是疯了!

被这该死的黄昏和堆积的十分钟逼疯了!

野猫在巨大的恐慌和羞耻中彻底炸毛。

她猛地将猎人推向厨房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而别扭的嘶喊。

“你去!你去弄吃的!”

这行为本身,就是一种自暴自弃的投诚。

她不知道猎人会如何反应,是嘲笑,是拒绝,还是……?

就在我几乎要被这死寂的羞耻溺毙,想落荒而逃时。

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

咔哒。

是笔帽被轻轻放回桌面的声音。

然后,是椅子腿被拉开的声音。

花谱缓缓站了起来。

她走出那片阴影,走向门口,走向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佣人阿姨。

暮色勾勒出她挺拔而纤细的轮廓。

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得像无风的湖面。

只是在经过我身边时,她的脚步似乎极其短暂地停顿了半秒。

目光,像羽毛般极轻地扫过我依旧僵硬地指向虚空的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有我烧得滚烫,别向窗外的侧脸。

那目光里没有惊愕,没有嘲笑,没有疑惑。

只有一种了然的平静。

“厨房在哪里?”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是对着佣人阿姨说的,语调平稳得仿佛只是在问一道几何题的解法。

佣人阿姨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应道。

“啊?哦!在、在那边!跟我来!”

她慌忙转身带路,脚步凌乱,显然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中恢复过来。

花谱跟在她身后,脚步从容。

在即将踏出书房门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清晰的话语,飘散在沉滞的空气里。

“知道了哦。”

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戳出去的滚烫羞耻感。

窗外的火烧云彻底熄灭了,黑暗温柔地笼罩下来。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不再是纯粹的恐慌和羞耻。

那“知道了”三个字,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

激起的涟漪下,是一种更令人眩晕的茫然和一种被纵容的震颤。

野猫僵在原地,竖起的耳朵捕捉着,厨房方向传来的陌生而有序的声响。

水流的哗啦声,冰箱门的开合声,还有菜刀落在砧板上,那干脆利落的又富有节奏的笃笃笃……

那声音,像一种冷静而精准的解剖。

解剖着沉默,也解剖着这黄昏时分,一只野猫绝望投诚后混乱不堪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