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生走进来时,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她低着头,浓密得如同墨色水草般的头发垂落下来,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额头和大部分侧脸,只露出一点过于苍白的下颌线。
(各位可以想象成水母头那种,有点像小鸟游六花,不过写成这样子纯属是我个人xp了ovo)
一只纯黑的眼罩覆盖了左眼,右眼也隐没在厚厚刘海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深蓝色的医用口罩拉得很高,几乎触到眼下。
整个人包裹在略大一号的崭新校服里,透着一股刻意营造的病弱与疏离。
“这位是爱雪同学,因为身体原因需要静养,请大家多多关照。”
班主任的声音响起。
而讲台底下。
花谱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着肋骨,发出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轰鸣。
她死死盯着讲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是歌爱。
即使包裹得如此严实,即使名字被替换。
那轮廓,那气息,那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只有花谱才能捕捉到的微妙磁场,都在疯狂地宣告着。
是她!她回来了!
歌爱——但现在应该叫爱雪了。
她微微欠身,动作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僵硬和迟缓。
她的目光似乎扫过全班,但花谱知道,那隐藏在刘海和眼罩后的视线,一定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
“我的视力不太好,可以麻烦老师,安排我坐在靠前、光线充足的位置吗?”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有些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沙哑,听起来完全不像歌爱平日清冷的音色。
“如果可以的话……那位同学旁边的空位……”
她抬手指向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花谱旁边的座位。
花谱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
她几乎激动得要窒息。
班主任看了看花谱旁边的空位,又看了看“病弱”的新同学,觉得这个请求合情合理。
“好的,爱雪同学,你就坐花谱同学旁边吧。”
“花谱,请多照顾新同学。”
“嗯……”
花谱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声音细若蚊蚋。
她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向脸颊奔涌,又迅速褪去,留下冰凉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爱雪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她的步伐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感。
花谱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极其淡雅的香气,覆盖了所有属于歌爱的个人气息。
这刻意营造的【洁净】感,反而让花谱的心脏揪得更紧。
她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轻缓,布料摩擦的声音在花谱耳中无限放大。
水母头的发梢有几缕不听话地滑落到肩膀上,像墨色的溪流。
她将书包放进抽屉,然后,仿佛不经意地,手肘轻轻擦过了花谱放在桌沿的手臂。
花谱猛地一缩手,如同被电流击中。
爱雪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微微侧过头,那被刘海和眼罩遮住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投向花谱的方向。
口罩上方露出的那只右眼,在浓密睫毛的阴影下飞快地眨了一下,快得让花谱几乎以为是幻觉。
但那瞬间闪过的、熟悉到令人心悸的流光——
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了然,一丝只有花谱才能解读的、隐秘的诱惑……
这一切,却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花谱的视网膜上。
花谱立刻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血液重新冲上头顶,脸颊滚烫。
她想立刻抓住那只手,想掀开那碍事的头发和眼罩,想确认口罩下那张脸的每一寸肌肤是否如记忆中般冰冷又柔软。
一种强烈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在身体里横冲直撞!
她想要触碰她,立刻,马上!
她只能死死攥紧放在膝盖上的拳头,指节用力到发白。
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无法从旁边的人身上移开。
她贪婪地描摹着那被伪装覆盖的轮廓……
发丝垂落的弧度,口罩边缘紧贴皮肤的微小褶皱,眼罩边缘露出的、一小片光滑的太阳穴……
光是看着,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胀又疼痛,混杂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无法触碰的焦躁。
但爱雪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拿出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用缠着白色绷带的指尖笨拙地握着笔。
但那笨拙的姿态里,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和诱惑。
她的手腕轻轻转动,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偶尔,她会微微调整坐姿,裙摆的褶皱会不经意地蹭到花谱的校服裤子。
每一次微小的接触,都让花谱的身体绷得更紧,呼吸更急促一分。
课间休息的铃声如同救赎般响起。
花谱几乎是立刻站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她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充满诱惑的近距离。
然而,就在她准备冲出去透气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花谱浑身一颤,僵在原地。
是爱雪的手。
隔着绷带,那触感有些模糊,但冰冷的温度却无比清晰。
“花谱……同学?”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困惑和请求的意味,完美扮演着一个需要帮助的病弱转校生。
“能……麻烦你带我去一下保健室吗?老师刚才说……我需要去登记一下身体状况……”
她微微仰起头,那只露出的右眼。
眼瞳在刘海的缝隙里,盛满了湿润的光,像蒙着水汽的琉璃珠。
那眼神,无辜又依赖,瞬间击穿了花谱的防线。
花谱的心脏疯狂擂动,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看着那只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看着那脆弱又充满暗示的眼神,所有的理智和逃离的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至全身。
“好……好的。”
花谱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抖,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虔诚的顺从。
她反手,几乎是有些急切地握住了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动作轻柔,仿佛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肌肤相触的瞬间,巨大的满足感伴随着更深的渴望汹涌而来。
她拉着她起身,在众人好奇或同情的目光中,走向门口。
走廊的光线明亮了些,但爱雪的水母头和眼罩,依旧将她牢牢包裹在神秘的阴影里。
只有被花谱紧握的那只手,成为了连接她们之间扭曲而炽热电流的唯一通道。
花谱低着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微凉和绷带的粗糙感,感觉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方寸的接触之中。
光是拉着她的手走路,就足以让花谱心神荡漾,几乎忘记了呼吸。
她忍不住用拇指,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爱雪的手背。
爱雪似乎毫无察觉,只是顺从地被拉着,步履依旧带着刻意的虚弱。
但花谱却清晰地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似乎……极其微弱地回握了一下。
仅仅一下,却足以让花谱的心跳彻底失控。
她握得更紧了,仿佛是小孩子抓住了心爱的玩具般,再也不愿松开。
伪装下的歌爱,被依恋和渴望淹没的花谱。
新的校园生活,在这病态的、充满诱惑的重逢中,拉开了扭曲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