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读趣网 > 其他类型 > 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 > 第148章 雨少女不会受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末的放学时分,天空毫无预兆地阴沉下来。

细密的雨丝少女们很快就连成了线,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教学楼的窗沿,带来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学生们如同归巢的雀鸟,三五成群地涌入雨幕,或撑起自己的伞,或挤在朋友的伞下,嬉笑着快步离开。

花谱收拾好书包,有些担忧地看了看窗外。

她没带伞。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回过头,看到歌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边,手里握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蓝色折叠伞。

“一起走吧?”

歌爱仰着头,口罩上方的眼睛弯了弯,带着清晰的期待。

“我知道花谱同学没带伞。”

她的语气自然亲昵,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花谱看着她手中那把唯一的伞,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心底那丝因为可不和药物事件而产生的阴霾,在歌爱这纯粹的邀约下,似乎被冲淡了些许。

两人并肩走入雨幕。

伞不算大,为了都不被淋湿,她们不得不靠得很近。

手臂隔着薄薄的校服布料贴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和细微的动作。

歌爱身上那股如同雨后青草般的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清新,丝丝缕缕地钻入花谱的鼻腔。

伞下的空间仿佛自成一方小天地,将外界的喧嚣和潮湿隔绝开来,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呼吸和雨点敲打伞面的单调韵律。

这熟悉的情景,这并肩而行的距离,莫名地勾起了花谱脑海中一段关于初遇的记忆。

那也是一个大雨滂沱的傍晚,地点就在学校后门那条僻静的小巷。

当时的歌爱,还不是现在这副水母头、眼罩口罩全副武装的样子。

她穿着有些不合身的衣服,浑身湿透地蜷缩在屋檐下。

墨蓝色的头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像一只被遗弃,狼狈又警惕的野猫。

花谱当时只是路过,出于善意,将自己的伞递了过去。

而那个歌爱却像受了惊的刺猬,猛地抬起头,露出一双如同被雨水洗过,极其漂亮却充满戒备和敌意的眼睛。

她没有接过伞,反而像是被冒犯了一般,恶声恶气地低吼。

“走开!不用你可怜咱!”

那眼神尖锐得像冰锥,语气也冲得让当时的花谱有些无措和尴尬。

她最终还是把伞留在了那里,自己跑回了雨中。

回头望去时,那只野猫依旧蜷缩在原地,没有动那把伞,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仿佛要将她烙印在心里。

那时的歌爱,是那样的别扭,生人勿进,浑身是刺。

而如今……

花谱微微侧过头,看着此刻紧挨着自己,几乎将半边身子重量都倚靠过来的歌爱。

她乖巧地走在伞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水洼,那只没受伤的手甚至轻轻拽着花谱的衣角,仿佛生怕走丢。

偶尔有车驶过溅起水花,她会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呼,更紧地往花谱身边缩。

从那只浑身湿透,眼神凶狠的野猫,变成了如今这只主动靠近寻求庇护,甚至会用虎牙衔着花撒娇的家猫……

这转变太大了,太彻底了……

一丝莫名的不安,如同细小的水泡,在花谱心底悄然浮起,又迅速破裂。

她无法准确地描述这种感觉,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如此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其间的过渡似乎缺失了重要的一环。

是什么,让那样一个浑身是刺的人,变成了现在这般全然依赖的模样?

但这缕不安,很快就被更汹涌的情绪所覆盖。

是欣慰。

看到歌爱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充满敌意和孤独,看到她愿意对自己展露笑颜和依赖,花谱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至少花谱认为,是她的善意和陪伴,一点点融化了那层坚冰。

是开心。

被如此全心全意地信赖着,这种感觉像温暖的泉水,滋养着她那颗因为各种纷乱思绪而疲惫不堪的心。

在歌爱身边,她能暂时忘却与可不之间的沉重,忘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只沉浸在这种被绝对需要的安心感里。

歌爱似乎察觉到了花谱的走神,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仰起脸,露出的眼睛在伞下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明亮。

“花谱同学,在想什么?”

花谱回过神来,对上那双此刻清澈见底,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她摇了摇头,将手臂贴得更紧了些,试图传递更多的温暖给对方。

“没什么。”

她轻声回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只是觉得……能这样和歌爱同学一起回家,真好。”

雨还在下,敲打着伞面,奏响单调而宁静的乐章。

深蓝色的伞下,两个紧紧依偎的身影,在潮湿的街道上缓缓前行,仿佛要将这条回家的路,走得无限漫长。

而歌爱在听到花谱的话后,满足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口罩下,无人得见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幽微的弧度。

她成功地将那段充满戒备的初遇,扭转成了如今甜蜜依赖的注脚。

至于那份被花谱忽略的不安……

就让它永远埋藏在雨声和温情之下吧。

……

咔嚓。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外面世界的雨声,以及那份需要时刻维持的“正常”彻底隔绝。

玄关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邻家灯火透进来的微弱光晕,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几乎是在门锁落下的同一瞬间,歌爱身上那层柔软、依赖、甚至带着点天真懵懂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消散殆尽。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深蓝色的雨伞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滚落,在寂静中发出突兀的声响。

她抬起手,有些粗暴地扯下了脸上的口罩,又胡乱地将那顶如水母触须般的墨蓝假发也拽了下来,随手丢在一边,露出一头略显凌乱,却更加真实的黑色头发。

没有了那些外在的遮掩,她的脸庞在昏暗中显得愈发苍白,轮廓清晰而锐利。

那双在花谱面前总是氤氲着水汽,显得无辜又脆弱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而冰冷的空洞。

“哈……”

她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厌弃意味的嗤笑,像是在嘲讽刚才那个在伞下依偎着花谱,扮演温顺家猫的自己。

正常?适应?

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一周,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煎熬。

坐在喧闹的教室里,听着周围那些毫无意义的谈笑,感受着那些投向花谱,或好奇或友善的目光……

每一道声音,每一道视线,都像细密的针,不断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让她从心底泛起生理性的不适和烦躁。

她根本没有变成正常人。

一切都只是为了花谱。

为了让花谱安心,为了不让她担心。

为了维持那个“我正在好转”,“我正在因为你而变得依赖和柔软”的假象,她强迫自己戴上这副沉重的面具。

模仿着普通人该有的反应,学着接受那些不必要的靠近和对话。

尤其是看到有人和花谱说话时,哪怕只是最普通的问路或者借笔记,她都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克制住内心深处那股想要将对方彻底驱离,想要将花谱立刻拉回自己绝对领域的暴戾冲动。

她放在课桌下的手,常常会因为忍耐而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

正常的对话?

对她而言,那不过是需要耗费心神去解读的噪音。

人群和欢笑?

那更是让她本能地想要逃离,甚至想要摧毁的混乱之源。

她的心底,从来都是那片荒芜寂静,只能容纳她认可之物的孤岛。

从未改变。

歌爱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哭泣,而是一种极力压抑的喘息。

伪装所带来的精神消耗是巨大的,此刻松懈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以及一种对自身这种无法融入“正常”的绝望。

她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地望向窗外迷蒙的雨夜,眼神里是一片虚无的冰冷。

只有想到花谱。

想到花谱因为她的依赖而露出的温柔笑容……

想到花谱因为她小小的撒娇而手足无措的样子……

想到花谱因为她而将其他所有人逐渐推开……

想到这些,她的眼底才会重新燃起一点扭曲的幽暗光亮。

为了这个。

为了永恒地占有那份独一无二的关注和温柔,无论需要她戴上多么令人作呕的面具,无论需要她忍受多少源自本能的痛苦,她都愿意。

她缓缓站起身,赤着脚,无声地走进漆黑的客厅,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

她从抽屉深处翻出那个属于“歌爱”,没有任何伪装痕迹的日记本,指尖抚过冰凉的封面。

伪装很累。

但比起失去花谱,这根本不值一提。

她拿起笔,在空白的纸页上,用力地写下:

【一切顺利。】

……

笔尖划破纸张。

窗外,雨还在下。

她却洗去不了任何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