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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城都督府的战争机器开始加速运转,但龙战的目光,却并未仅仅停留在军事准备上。他深知,潞州之事,军事是最后的保障,而在此之前,政治与情报的博弈,往往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都督府,密室。

龙战召见了赵小乙和另外一位鲜少露面,却掌管着龙城最深暗处力量的人——“影卫”首领,代号“幽鹊”的女子。她身形窈窕,面容普通得让人过目即忘,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深不见底。

“冯异那边,可以动一动了。”龙战的声音在密室内回荡,带着一丝冷意,“但不能让他直接回潞州,那太刻意。给他创造一个‘意外’逃脱的机会,让他‘侥幸’逃往潞州边境。记住,过程要逼真,要让他相信是自己找到了机会,也要让冯英和冯锐的人,‘恰好’发现他的踪迹。”

“属下明白。”幽鹊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们会安排一场‘疏忽’,让他逃往预定的路线,并确保消息能同时传到冯英和冯锐耳中。”

“冯锐那边,火候差不多了。”赵小乙接口道,“我们的人成功接触到了他的一名心腹门客,透露了冯英曾秘密派遣使者,试图与朝廷某位实权人物接触,条件可能是以部分潞州利益换取对其继承之位的支持。冯锐闻讯后大怒,已加紧了对其父病榻的监控,并暗中调动忠于他的‘幽狼骑’旧部。”

龙战满意地点点头。一颗名为“冯异”的石子,即将投入潞州这潭浑水,而关于冯英“卖族求荣”的流言,则是投入水中的另一颗石子。他要看的,就是这两颗石子能激起多大的浪花。

“告诉我们在潞州城的所有人手,保持静默,非必要不传递消息,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接下来,是冯家自己表演的时间了。”

数日后,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被单独关押在龙城地牢深处的冯异,趁着守卫“换防疏忽”的间隙,用一根偷偷磨尖的骨头,撬开了牢房老旧的锁舌(这自然是幽鹊的精心安排)。他心脏狂跳,借着雷电的轰鸣掩盖脚步声,竟真的被他一路有惊无险地逃出了看守不算特别严密的内监区域,又在一处荒废的院落墙角,找到了一个被杂草掩盖的“狗洞”(同样是精心设计的出口)。

冯异顾不得身份,奋力钻出,消失在茫茫雨夜之中。他辨不清方向,只知道拼命向南,向着潞州的方向逃窜。

几乎在同一时间,关于冯异从龙城逃脱,疑似潜回潞州的消息,以及冯英密谋勾结外敌的“确凿证据”(几封精心伪造的书信副本),通过不同的渠道,几乎同时摆在了冯英和冯锐的案头。

潞州,冯府。

病榻之上的冯伦,已是气若游丝,昏迷的时间远多于清醒。冯府内外,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冯英看着手中关于冯异逃脱和弟弟冯锐异动的报告,脸色铁青。他并不完全相信冯异能自己逃脱,这更像是龙战的阴谋。但冯异一旦回来,确实会分散部分仍忠于老主公(冯伦)或持观望态度的族人和将领的注意力,给他稳定局面带来变数。而冯锐的调动,更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夺权的前兆。

“大哥,父亲尚未……三弟又下落不明,此时我们更应团结才是。”冯锐一身戎装,不请自来,踏入冯英的书房,话语看似恳切,眼神却锐利如刀,“我接到密报,龙城正在边境集结兵力,意图不明。为防万一,我已命麾下儿郎加强了北面防务,特来向大哥报备。”

冯英心中怒火升腾,冯锐此举,分明是要夺他的兵权!“北面防务,一向由我亲自部署,不劳二弟费心!”

“此一时彼一时。”冯锐寸步不让,“大哥身负统领全局之责,岂能事事躬亲?若是让龙战钻了空子,我冯家基业危矣!还是说……大哥另有打算,不便让我知晓?”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那些关于“勾结外敌”的流言。

兄弟二人剑拔弩张,目光在空中碰撞,几乎要溅出火花。冯府之内,忠诚于不同公子的侍卫,手都不自觉地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仓皇闯入,也顾不得礼节,颤声道:“大公子,二公子!刚得到消息,三公子……三公子他在城外三十里的黑风峪,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截住了!双方正在激战!”

冯英和冯锐同时色变。

冯异竟然真的回来了,而且一回来就陷入了险境!

是谁动的手?龙城的人杀人灭口?还是对方故意演戏?亦或是……自己身边的某人,想抢先除掉这个变数?

这一刻,猜疑的毒芽在兄弟二人心中疯狂滋长。他们都无法确定,那伙“来历不明”的人,究竟是谁派出的。

“备马!点兵!”冯英猛地站起,无论如何,冯异不能死在外面,活着的冯异,或许比死了的更有价值——无论是用来对付冯锐,还是将来与龙战交涉。

“我同去!”冯锐也立刻道,他绝不能让冯英单独控制住冯异。

片刻之后,潞州城门洞开,两队分别打着冯英和冯锐旗号的人马,泾渭分明却又目标一致地冲出城池,卷起漫天烟尘,直奔黑风峪而去。

龙城,都督府。

龙战很快接到了幽鹊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密报:“石子已入水,鱼已惊动,相继出巢。”

龙战走到窗边,望向南方潞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

“传令石猛,前锋营前出至边境线,进行实战演练。”

“令韩擎,加大袭扰力度,做出试探性攻击的姿态。”

“给在潞州附近的‘商队’发信号,可以开始‘撤离’了。”

他的一系列命令,如同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紧张的空气。龙城的力量,开始由静转动,向潞州施加更大的压力。

而在潞州城北的黑风峪,一场混战已然爆发。冯英和冯锐的人马几乎同时赶到,却发现与冯异及其身边少数残部交手的,是一群黑衣蒙面、身手矫健、战术刁钻的悍匪。这些人既不像是龙城的正规军,也不像是潞州本地的势力。

冯异浑身是血,状若疯虎,在几名忠心家兵的护卫下拼死抵抗。他看到两位兄长率兵而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嘶喊道:“大哥!二哥!救我!”

冯英和冯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但此刻外敌当前,兄弟阋墙的戏码不得不暂时搁置。

“杀!”冯英长剑前指。

“一个不留!”冯锐挥刀怒吼。

两家兵马暂时合流,冲向那群黑衣蒙面人。然而,那些黑衣人极为滑溜,见大军到来,并不硬拼,利用熟悉的地形,且战且退,很快便消失在峪内的密林之中,只留下十几具同伴的尸体——事后检查,这些人身上干净得诡异,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

冯异被救了回来,但他看着面前貌合神离的两位兄长,再回想这一路的“侥幸”逃脱和刚才的截杀,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他这把被龙战抛出来的刀,尚未真正发挥作用,就已经让潞州本就脆弱的平衡,出现了更多的裂痕。

潞州城,因为冯异的归来和这场诡异的截杀,水面下的暗流,终于开始汹涌地撞击着看似坚固的冰层。所有人都知道,老主公冯伦一旦咽气,潞州必将迎来一场决定命运的风暴。而龙城的阴影,已经悄然笼罩了这片土地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