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龙城与黑云寨的盟约,如同春雷第一声,在北境沉闷的天空下炸响。随后,通过韩擎的引荐和龙城主动的外交努力,几股或明或暗反对冯家的势力,开始与龙城有了或多或少的联系。一条以龙城为支点,旨在制衡冯家的松散链条初步形成。龙城出产的优质盐铁、展现出的军事实力以及龙战超越这个时代的外交手腕,成为了凝聚这条链条最有效的粘合剂。

龙城内部,重建工作高效推进。新的城墙更加高大坚固,棱堡的雏形开始在关键节点出现。城内房屋整齐划一,道路拓宽,排水系统初步完善。讲武堂和格物学堂扩大了招生,源源不断地为龙城培养着军事和技术人才。高炉日夜不息,产出的钢铁质量稳步提升,不仅满足了自身军械需求,少量外销也换回了急需的粮食和其他物资。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龙战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深知冯家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而朝廷的态度更是莫测。他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进一步强化内部管理,将军队重新整编,明确军衔和职责,推行更系统的训练。政务方面,清月公主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将各项民政打理得井井有条,颁布的《龙城律》简易明了,深得民心。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一日,龙战正在格物学堂与工匠们探讨如何利用水力驱动更大型的鼓风设备和锻锤,以进一步提升钢铁的产量和质量,赵小乙匆匆赶来,脸色凝重。

“主公,南面传来急报!朝廷的钦差队伍,已过潞州,正朝龙城方向而来!”

龙战心中一动,该来的终究来了。楚怀远之前的提醒言犹在耳。

“可知钦差是谁?队伍规模如何?”龙战沉声问。

“钦差是御史台的一位侍御史,名叫张谦。队伍约有二百人,半数以上是禁军护卫,看旗号,是京畿卫的人。”赵小乙快速回道,“另外……冯英派了一支千人骑兵,‘护送’钦差队伍北上,目前已至百里之外。”

“护送?”龙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是监视,也是示威吧。”

朝廷钦差在这个节骨眼上到来,意图难明。而冯家如此“热情”,显然是想借朝廷之势,或者至少是在朝廷面前占据主动。

“主公,我们该如何应对?”周槐和清月闻讯也赶了过来,神色间带着忧虑。朝廷的态度,关乎龙城的“法理”存在。

龙战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既然是钦差,代表朝廷,我们自然要以礼相待,不可怠慢。传令下去,清扫道路,准备馆驿,以接待上官之礼筹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冷冽:“但龙城是我们的龙城!命令各部,照常训练、巡逻、生产,无需刻意表现,也无需隐藏。让那位张侍御史看看,我龙城是何种气象!石猛!”

“末将在!”石猛瓮声应道。

“你带陌刀队,于钦差入城当日,于主街两侧列队‘迎候’!记住,只需展示军容,不需有任何举动!”龙战特意强调了“迎候”二字。

“明白!”石猛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懂得龙战的意思——秀肌肉!

“公主,周先生,接待事宜和与钦差交涉,便拜托二位了。一切依《龙城律》和基本礼制即可,不卑不亢。”龙战看向清月和周槐。

清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她皇室公主的身份,在这种场合或许能起到一些微妙的作用。

三日后,钦差队伍抵达龙城。

龙城南门大开,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街道两旁,石猛率领的五百陌刀队将士,皆着玄甲,手持等人高的陌刀,肃立无声。阳光照在冰冷的刀锋和甲片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这些百战余生的老兵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让那些久居京城的禁军护卫都感到一阵不适,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

御史张谦,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清癯的文官,坐在马车中,透过车窗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他久在朝堂,见过京营兵马,却从未感受过如此凝练如实质的杀伐之气。这龙城军,果然名不虚传!

队伍在一种无形的压力下缓缓入城。张谦注意到,街道干净整洁,两旁店铺照常营业,百姓虽好奇观望,却并无惊慌,眼神中反而带着一种区别于他处麻木的生气与希望。城内秩序井然,工坊区传来有节奏的锤击声,远处校场上有军队操练的号子传来。这一切,都与他想象中混乱、贫瘠的“匪巢”截然不同。

在官署大堂,龙战率众迎接。他并未大礼参拜,只是依平级相见之礼,拱手致意。张谦目光扫过龙战,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年轻,身姿挺拔,眼神平静深邃,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自信。

“龙城主,久仰了。”张谦压下心中的惊异,展开圣旨,例行公事地宣读。圣旨内容无非是听闻北境不稳,特派钦差巡视,安抚地方,核查情由等等套话。

宣旨完毕,双方落座。张谦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滑:“龙城主,本官一路行来,见龙城治理有方,军容严整,百姓安乐,实乃北境罕见之乐土。不知龙城主于这北境之地,是何身份?又奉何人命治理此地?”

这个问题极为刁钻,直指龙城势力的“合法性”。

龙战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答道:“张大人谬赞。龙某本是边境一小卒,逢乱世,不忍见乡梓沦丧,百姓流离,故聚拢流民,据守荒城,只为自保求生,护一方安宁。谈不上奉谁之命,乃是时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龙城上下,所求不过苟全性命于乱世,并无他图。”

他避开了身份问题,强调自卫和保境安民,将自身置于乱世求存的道德制高点。

张谦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本官听闻,前番潞州侯府与龙城有些误会冲突,以致兵戎相见?不知龙城主对此有何解释?”

“误会?”龙战神色不变,“冯家无故兴兵,犯我疆界,焚我田庄,杀我百姓。龙城被迫自卫,血战方得幸存。此事北境人尽皆知,何来误会?莫非朝廷认为,引颈就戮方是正理?”他语气平和,话语却寸步不让。

张谦被反问得一滞,感受到龙战话语中的锋芒。他话锋再转:“哦?那不知冯侯爷之子冯异,如今可在城中?冯侯爷爱子心切,朝廷亦望各方能以和为贵。”

图穷匕见,终于提到了冯异。

龙战淡淡道:“冯异确在城中,安然无恙。至于其归属……龙城血流成河,将士尸骨未寒,此事,恐怕不是一句‘以和为贵’便能揭过的。需看冯家的诚意,以及……朝廷的公正。”

他将皮球踢了回去,既表明了人质在手的优势,又暗示需要朝廷主持“公道”,而非偏袒冯家。

张谦深深看了龙战一眼,这个年轻人不好对付。他不再纠缠具体问题,又询问了一些龙城民生、赋税、军制等情况,龙战皆对答如流,展现出的治理能力和思路让张谦暗自心惊。

接风宴上,气氛表面和谐,底下却暗流涌动。

宴后,张谦被安排在官署旁最好的馆驿。夜深人静,他独自在房中踱步,回想着白日的见闻。龙城的军事实力、治理水平、以及那个深不可测的龙战,都远超他的预料。这绝非普通的流民势力,其潜力巨大。

“此子,非池中之物啊……”张谦喃喃自语。朝廷原本打算借冯家之手削弱甚至剿灭这股新兴势力,或者至少让其臣服。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可以利用龙城,来制衡日渐尾大不掉的冯家?

而与此同时,龙战也在书房中,与周槐、清月复盘今日与钦差的交锋。

“这张谦,老奸巨猾,句句机锋。”周槐叹道。

“他代表朝廷,态度暧昧,既未强势压服,也未明确支持。”清月分析道,“看来朝廷内部意见也未统一。”

龙战目光深邃:“他在观察,在评估。冯家势大,朝廷亦感威胁。我们龙城的存在,对朝廷而言,或许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刀。接下来,他恐怕还会有所动作,我们要小心应对。”

他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的繁星。钦差的到来,如同惊蛰时分的雷声,预示着北境格局将迎来更深层次的变化。龙城能否在这更加复杂的棋局中,继续壮大,甚至成为执棋者之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风,起于青萍之末。而龙城,已然成为这北境风中,最引人注目的那一株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