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咳......”
玟小六咳嗽着将腹腔里的水吐了出来,她整个人无力的躺在地上,望着相柳的眼神惊惧。
待稍稍缓过来,她思索着,不多时就明白了今夜是针对玱玹的局,相柳利用了她身体里的蛊。
“玱玹出事了。”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玟小六看着相柳道。
这时,远处飞来一只灰扑扑的雀鸟落入相柳掌心,他大掌一握,雀鸟化作一抹白色的灵力。
相柳神色淡然道:“你的蛊还挺好用的。”
闻言,玟小六恨恨的看着相柳,她最痛恨的还是自己,为什么明知相柳对玱玹有杀意,还是粗心大意。
相柳冷冷扫了玟小六一眼,道:“你也不必如此看我,利用了你告诉你一条消息,你给玱玹下得蛊没有解法,只有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玟小六一愣,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她下意识就想将蛊转移到相柳体内,还不待她开口又听相柳道。
“玟小六,解蛊之法告诉你了,交易完成,记得你的条件,若是做不到,我会让人拧断你的脖子。”
说完,相柳负手朝着空中飞去,毛球从云层里滑出,接住了相柳。
待毛球飞上天,玟小六才反应过来,顶着湿漉漉的一身爬起来,冲到崖边大喊道:“相柳,交易内容是帮玱玹解蛊,你根本就没有做到......相柳。”
回应玟小六的是扑打海岸岩石的浪潮声,玟小六望着消失在天际的那一抹白喘着粗气,忽而想到什么,拔腿往回跑。
玱玹哥哥,你等着我,一定不要死。
幽客居。
玱玹遇刺受伤的消息很快传到清韫耳中,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原来是今夜动手啊,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看来也不尽然。
清韫让寒露不要惊动阿念,免得阿念担忧玱玹的伤势睡不踏实。
清韫望着那轮明月出神,明日就要动身回五神山了,动身之前她还是去后山找相柳道个别吧。
看着看着,清韫忽然发现月亮下方有一个小黑点,那黑点越来越近,定睛一看,是相柳和毛球。
清韫眉头微动,这还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不用明日去后山寻他了。
她在心底数着数,一、二、三......十。
相柳的气息出现身侧,她偏头看去,三步之遥。
相柳的心情似乎很好,神色柔和眸中含着笑意,正定定的看着她。
这般想着,清韫就开口了:“相柳,你心情不错,今天发生了让你心情好的事情?”
相柳勾了勾唇角道:“见到你就很开心。”
清韫一愣,霎那间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如常笑着眉头微微挑起,斜了相柳一眼:“毒舌军师不毒舌了。”
相柳莞尔一笑,宛若冰雪消融:“我什么时候对你毒舌过。”
清韫故作思考的模样,抬手用指尖点了点脸颊,打趣道:“我记得,某人第一次来幽客居时,不仅言语威胁还把我书房连门带墙弄塌了。”
相柳神色罕见的凝滞了,那段记忆浮现在脑海。
沉默半晌,他看向清韫透着促狭的眼眸,无奈的笑道:“那某人还把我吊在树上三天三夜,让我又饿又渴喂蚊子。”
被蚊子咬是没有的,但是他想了想当时玟小六被咬的模样,不妨借过来一用。
清韫眉眼弯弯笑容灿烂,道:“胡说,那天在书房你的脸分明白白净净,一个蚊子包都没有,又饿又渴倒是不假。”
相柳眉头微挑,俯下身凑近了几分,笑容促狭道:“原来殿下这么关注我这张脸呀,真是荣幸。”
清韫望着眼前突然放大的俊颜,心跳加重几分,那双若寒冰融化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孔,唇边促狭的笑容若晴光映雪。
她定定看着相柳,忽然道:“相柳,我明日要回五神山了。”
下一秒,清韫肉眼可见那双眼眸仿佛像失去了光彩般,他唇边勾起的笑容也僵了片刻。
相柳站直了身体,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整个人仿佛被当头一棒,脑海里回荡着清韫的那句话。
又想起葫芦湖赏月那句明月似乎触手可及,但也只是似乎。
明月终归要离开,这件事他早就有所准备了。
但,真正听到这个消息之时,还是像失去所有力气般。
清韫望着相柳霎那间失落的神情,她心底泛起细细密密的不舒服,不重似针扎一般,但也令人无法忽视。
清韫明白,数月的相处,她对相柳生出了喜欢的情愫,但喜欢是不够的。
相柳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清韫,你是该回去了。”
相柳没有如往常般调侃的叫她太女殿下,而是叫了她的小名。
清韫指尖蜷了蜷,从储物囊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礼物,一个紫檀木盒子,她递到相柳面前。
清韫笑着看向相柳,道:“临别礼物。”
相柳抬手接过,将盒子收起来,看着清韫眼里有藏匿的情绪,轻声道:“欠你一件临别礼物,以后补上。”
清韫没有说什么不用的话语,直接点点头道:“好啊,那你记牢了。”
相柳又道:“今晚可否邀请殿下再去赏月,湖旁边的芦苇丛还有萤火虫,很漂亮。”
清韫鬼使神差的答应了,虽然已到子时初,但她想去看看。
毛球在夜空里发出几声清越的雕鸣,它也舍不得这个漂亮神族,她经常给自己准备灵果改善伙食,而且对它特别温柔。
呜呜呜,毛球悲从心中来,主人真没用,活生生让它的金大腿饭票走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萤火虫很美,清韫回到幽客居已是后半夜,手里还提着一盏竹编萤火虫灯笼,相柳亲手编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