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旧主禅位,五神山迎来了新的主人。
皓翎王于远峤山祭坛举行禅位仪式。
伴随着一声声的钟鸣,清韫从云辇中缓缓走出,随行的侍女们迅速地为她整理好袍摆。
皓翎群臣站立于祭坛之下,眼神肃穆见证着这一场顶端的权力更迭。
红日高悬,清韫踏上白玉台阶,阳光落在她的身后,衬得她整个人威严不可直视。
她的眼前是冕冠前沿处挂着的十二串圆形玉珠,随着她的走动玉珠串微微晃动,而冠上则以金线绣制着玄鸟图案。
素白色的广袖帝王服上以金线绣着一只只玄鸟,随着她的走动,尾摆展开在白玉台阶之上,金色的玄鸟从她腰部蔓延而下。
清韫随着声声钟鸣,面色沉静从容不迫地走着,她微微仰起头,望向祭坛顶端,那里是至高无上权利的起点。
众臣俯身垂首,恭敬的迎接新的帝王,整座祭台唯有呼啸而过的风声和悠扬的钟声。
随着清韫踏上最后一个台阶,钟声慕然急促起来,连续响了十二下。
皓翎王欣慰的看着清韫,这是他最骄傲的女儿,也是帝国的最优秀的继承者,皓翎将在她的手中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他的掌中握着玄鸟玉玺,等待着它的下一个主人。
相柳、蓐收、赤水丰隆、赤水献、防风意映、常覃、禹疆等人都在前排,他们都将是新帝的心腹,也是一统大荒的皓翎未来的中坚力量。
清韫沉稳地站定在皓翎王面前,对着皓翎王叩拜,皓翎王带领着清韫祭拜天地,再祭拜皓翎的列祖列宗,最后皓翎王将那玄鸟玉玺郑重的交到清韫手中。
宗正山呼,群臣的纷纷叩拜新帝,那一声声万岁之音响彻云霄。
相柳抬眸看去那高台之上耀眼的女子,满心骄傲和爱意,余生他只会为她而战,为他的妻子为他的爱人,他会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为她守疆卫土与她携手共看山河盛景。
刀柄永远会在清韫手里,刀尖永远是向前的。
至此,皓翎王的时代过去了,如今未来将迎来清昭女帝的时代。
大荒一统,四海归心。
大荒历一千五百四十八年夏,皓翎王禅位王太女皓翎曦,号清昭帝,改年号元昭,为元昭元年,大将军相柳为帝夫。
元昭三十一年,大荒掀起一则传言,不到半个月便轰轰烈烈的传开了,称太上皇长女大王姬皓翎玖瑶并非太上皇血脉,而是魔头赤辰之女,此谣言一出顿时闹得沸沸扬扬。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一桩往事又被翻了出来,三十多年前沐氏沐斐不顾大好前程一意孤行刺杀皓翎大王姬,当时无数人费解沐斐的目的。
如今此谣言一出议论纷纷,沐斐正是被魔头赤辰灭族的遗孤,若是皓翎大王姬真的是魔头赤辰的血脉,那当年沐斐之举便是为了报那血海深仇。
五神山,游历的皓翎少昊和静安太后回到了王后,一是因为大荒广为流传的这则屡禁不止的流言,二是到了一年的年尾了。
元昭三十一年的最后一日,清韫在五神山举行盛大的宫宴,与百官及其家眷同乐。
华灯初上,王宫被一盏盏琉璃灯照的如同白昼,晚宴后清韫送皓翎少昊回梓馨殿。
“阿韫,想问什么就问吧。”
这几十年的在大荒游历的岁月,让皓翎少昊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自在,他如今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父亲同女儿谈心。
“父王,大王姐究竟是谁的女儿。”清韫刚问出这句话,漆黑的天空之上升腾起千万道姹紫嫣红的烟花。
一朵朵如梦如幻的烟花不断在空中炸开,在这新旧交替的时刻,新的一年在热闹中来临了。
皓翎少昊负手慢慢朝前走着,他下意识地想要摩挲尾指上的骨戒,但却摸了个空,他想起来了回宫之时因着小孙女和小孙子好奇问他那是什么,他不想让小朋友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将骨戒摘了好好的存放起来。
多数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忽视那枚骨戒已经不在手上的事情,只是想事情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摩挲,好像数百年前压在心底的那些东西正在一点点释然。
他曾经渴望而不可及的人如今在他的记忆里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皓翎少昊沉吟道:“阿韫,小夭是故人之女,她的确不是我的血脉。”
清韫微微侧首,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她以为父王不会回答的,在漫天烟花的映照下,她的面孔若明若暗。
半晌后,皓翎少昊又道:“阿韫,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事,留她一命,毕竟是父王看着长大的孩子。”
清韫应了一声道:“父王,我答应。”
没了皓翎大王姬的身份,最后一丝女主光环破碎,从此以后世界意识再也不能偏爱女主,她也不用担心收到桎梏,取不取皓翎玖瑶的性命不重要,既然父王默许了她的做法,她也不想拂了父王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