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
蓝启仁伏在书案前专心致志处理着事务,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门生来报,泽芜君与魏元姑娘前来拜会。
魏元?听闻是魏婴的姐姐,藏色的长女。
蓝启仁放下笔挺直了身子正襟危坐,想起上次曦臣回来带回的那座护山大阵,说是魏元姑娘所赠,那护山大阵精妙绝伦攻防一体威力骇人。
之后蓝曦臣又将兰陵诸事一一道来,蓝启仁心里对魏元的印象极好,有恩必报维护家人做的甚好。
只是...魏元何时来得云深不知处?曦臣又是何时回来的。
思索间,雅室门口传来轻缓的两道脚步声,蓝启仁捋着胡须望去,一黑一白并肩踏入室内,霎那间蓝启仁觉得雅室都明亮几分,莫名觉得两人之间气场和谐,竟有种格外般配之感。
蓝曦臣抬手行礼,道:“叔父,这是魏元姑娘。”
清韫抬手见礼,道:“久闻蓝先生贤名,魏元今日特来拜会。”
蓝启仁看着清韫神色柔和几分,道:“不必多礼,请坐,说来老夫要多谢魏姑娘赠予曦臣的那座护山大阵,实在帮了大忙。”
对这故人之后,蓝启仁多了几分好感,魏元同魏婴一言一行截然不同,一个跳脱不羁一个落落大方赏心悦目。
清韫笑了笑,道:“蓝先生,我与蓝涣有缘他助我良多,大阵一事言重,今日特来拜会先生,魏元是有一事相求。”
蓝启仁捋着山羊胡,道:“你且说来。”
清韫正色道:“蓝先生,家父魏长泽家母藏色散人曾于云深不知处听学,魏元想寻几件双亲旧物,不知是否有留存。”
蓝启仁奇道:“若说旧物,留存最多最全应当是莲花坞,魏婴自小于莲花坞长大,没有将那些旧物保留?”
清韫道:“先生有所不知,阿婴未曾从莲花坞得到一件双亲旧物。”
云梦江氏传了那么多年将故人之子视若亲子的佳名,却连一丝故人的念想都不给。
闻言,蓝启仁捋着胡须的手一顿,不自觉皱了皱眉头,面色顿时严肃起来,竟然连一件都没有?他的心中起了一丝疑虑。
半晌,他叹息道:“若是射日之征前,或许能寻到听学留下手稿,如今早已付之一炬了。”
清韫神色一怔,面上染上失落暗淡,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道:“我知道了,如此叨扰蓝先生了。”
蓝曦臣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见清韫神色暗淡,袖中的大掌微微攥紧心头涌出一丝心疼,道:“叔父,真的一点痕迹都寻不到了吗?”
听到此话,蓝启仁神情有些讶异,他看向蓝曦臣恰好瞥见蓝曦臣眸底关切和心疼之色,心头一震。
曦臣这是......
蓝启仁想了想,道:“魏姑娘,我画一幅藏色夫妇的肖像赠你,如此可好。”
“多谢蓝先生,魏元感激不尽。”清韫杏眸明亮,神色间满是感激。
两个时辰后,清韫和蓝曦臣告退,清韫手中捧着画筒视若珍宝。
蓝启仁伫立雅室门口神情怔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远处不知曦臣俯身说了什么,惹得魏元笑容明媚灿烂,二人之间举止颇为亲昵。
蓝启仁在门口踱步,迫切的想要确认内心的猜想,他唤来门生道:“你去传话,让曦臣得闲了,来我这里一趟。”
“是。”那门生有些奇怪,泽芜君不是刚走?但对于蓝启仁的话,还是行动麻利的执行。
云深不知处山门入口处有一座山崖峭壁,一整面崖壁上满满当当都是字,上面刻了三四千条家规。
清韫仰面望着这面家规石壁,不禁感叹道,壮观,太壮观......壮观的可怕啊。
蓝曦臣见清韫望着家规石壁发怔,他俯身低语:“阿韫,无事,你自可随意家规之事有我。”
清韫笑着斜他一眼,打趣道:“蓝宗主知规犯规罪加一等......不过,我可太喜欢了。”
闻言,蓝曦臣如玉的面容染上红霞,直球道:“对你,自无家训。”
“兄长、魏姑娘。”蓝忘机冷冷清清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一转身,蓝曦臣就看到了蓝忘机不赞同的神色。
兄长,你竟然让魏姑娘不守家规,我要罚你。
蓝曦臣眉梢微微挑起,道:“忘机,叔父好像叫你誊抄古籍......”
蓝忘机:“......”
他控诉的看着蓝曦臣,兄长,我要出门去夷陵,魏婴邀请我做客,我不抄。
蓝曦臣不禁莞尔,许久没看到如此生动的忘机了,道:“那忘机随阿韫去夷陵吧,古籍之事兄长安排。”
阿韫?蓝忘机注意到蓝曦臣称呼的改变,他若有所思,难道要改口了吗?
清韫观察着两兄弟的表情交流,觉得甚是有趣,仔细看蓝忘机的一些小表情还是能感受到他丰富的内心。
蓝曦臣神色温柔,眸中盈着笑意,道:“阿韫,待我处理完族中事务,我便去夷陵看你......带你爱吃的糕点小食。”
清韫扯扯蓝曦臣的衣袖,清澈的杏眸流光明转,道:“嗯......还有天子笑。”
蓝曦臣含笑点头,神色柔和,眸光专注而缱绻,似想起什么从乾坤袋取出一柄剑,道:“阿韫,此剑予你暂且将就,我已去寻找绝佳铸剑之材,不日应有好消息,届时为你铸造一柄称手的兵器。”
蓝曦臣也有些小心思,纵然是弟弟,他亦想避免阿韫同忘机共御一剑之事,所以从库房寻了一柄轻灵的上品宝剑。
清韫潋滟的杏眸弯了弯,心头升起氲氲暖意,她抬手接过入手轻灵剑声嗡鸣,赞道:“好剑,谢谢你蓝涣,因我费心了。”
“你我之间无需言谢,为你做任何事都不是费心,你的事便是我的事。”蓝曦臣的神色很是认真,他拥有的所有之物都将烙上阿韫之名,他的便是她的。
清韫立时粲然一笑,杏眸弯成一轮月牙,道“蓝涣,你最好了。”
蓝曦臣唇边勾起压也压不下去的笑意,阿韫似抹了蜜一般。
蓝忘机孤独地背对两人,望着天边的漫天绚丽的云霞出神,魏婴,你在做什么?
半晌,蓝忘机幽幽盯着蓝曦臣,兄长讲完了吗?兄长的话好多啊,天色不早了,万一魏婴睡着了,他今日就见不到魏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