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不知何时暴雨已停,天边挂起绚丽的云霞,夕阳透过朝云殿中的雕窗洒入殿中,细碎的光影映照着清韫的背影。
榻边是散落一地的黑子,一盘棋局,终究是白子胜。
西炎王看着清韫渐行渐远的背影,浑浊的眼底满是黯然与萧索,今日之后再无西炎,大荒尽归皓翎了。
若辰荣不曾灭国,若他不放任优秀的儿子们死去,西炎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
清韫自朝云殿内走出,远方的天空之上一道彩虹悬挂于天际。
她举起了手中的归降诏书,相柳伫立于下首看着殿门口意气风发的少女,眼底流淌着爱意。
大荒历一千五百四十三年秋,西炎王呈上归降诏书,自此后西炎灭国,皓翎一统大荒,曾经的西炎王族一脉沦为氏族,居于西炎城后改名为凤凰城。
西炎氏族只有居住权,凤凰城并不归属西炎氏族。
同年皓翎王宣布皓翎王太女皓翎曦与九命相柳婚事,并言明王太女成婚后便举行禅位仪式。
一时之间大荒哗然,九命相柳作为妖族竟然成为皓翎王太女的王夫,实在是令高等神族世家的青年才俊捶胸顿足。
再接受这一事情后,众氏族将目光放到了皓翎新贵身上,因着战功赫赫防风意映、赤水丰隆、赤水献、禹疆、常覃成为了皓翎朝堂的新贵重臣。
尤其防风意映、赤水献以女子之身获封将军,防风意映成为清韫麾下十万玄甲军统帅,更是让各个氏族的优秀女子看到了不一样的一条路。
清韫对于有能力之人,无论男女来者不拒,她要一点点将女子推上政治舞台,氏族女子的一生不应该只能为家族联姻,她们应当有更精彩的人生。
辰荣馨悦和谭氏嫡女谭淑慧成为下央宫的女官,两人一动一静配合得极好。
相柳做了一场戏,防风邶这个身份从此彻底消失于世人眼前,在防风家他收获了母爱,但除了母亲便也只有防风意映这个妹妹,同防风意映坦白后,他便让防风邶的身体死去了。
于防风意映而言,她第一次见到的二哥就是相柳,所以无论相柳是何身份,他都是二哥,至于是不是姓防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大荒一统后,国争结束了,但对于不同国家的百姓融于需要时间,这是一轮新的挑战。
一日,散朝后蓐收在皓翎王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皓翎王满脸惊讶的看着蓐收。
就听蓐收道:“臣心悦小王姬已久,想求陛下为臣指婚。”
皓翎王也听到了一些事情,蓐收和阿念的事情他也是乐见其成的,蓐收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重臣,他的品行能力毋庸置疑。
皓翎王笑道:“好好好,蓐收,阿念自小是我捧在掌心的娇娇儿,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们能在一起我是放心的,我把阿念交给你了,你切莫辜负本帝的期望。”
蓐收郑重的跪拜道,并在皓翎王面前发下天道誓约,这还是从相柳身上学到的灵感:“臣此一生不会有一时一刻辜负小王姬,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皓翎王满意的笑了,两个女儿皆有好的归宿,他也放心了。
天道誓约便是这世间最稳固的誓言。
冬至,皓翎王下旨为青龙部蓐收和小王姬皓翎忆赐婚,静安王后于凤鸾宫设宴,阿念携蓐收拜见静安王后,清韫和相柳相携而来,两对壁人让静安王后满脸笑容。
四人齐齐朝着皓翎王和静安王后行礼。
皓翎王笑得脸上褶子都出来了,他挥了挥手道:“今日是家宴,不必多礼。”
阿念和蓐收落座于右侧的食案前,而清韫和相柳坐在左侧。
随着御膳房将一盘盘精致美味的菜肴送入殿中,几人开始用膳,细听殿中只有动筷子的声音,吃到一半皓翎王突然放下筷子看向清韫和相柳道。
“阿韫,你和相柳的婚事钦天司已经选好了良辰吉日,后年的六月十八是极好的日子,我和你母后也看了觉得甚好,你们觉得呢。”
相柳如今是统御三军的大将军,而清韫比以前更忙了,一统后的事务繁忙无比,但无论多忙相柳都要去钦天司催催那里的官员干活,他如今迫不及待想要早日成为名正言顺的王夫。
虽有赐婚旨意,但大荒一些青年之心不死,相柳又不能把他们都干掉,只能时时督促婚事进程。
只是后年?相柳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皱,怎么还要那么久的时间。
曾经几十年于相柳而言都是弹指间,可如今他却觉得一年多的时间太漫长了,当真是今时不同往日。
清韫接过相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的唇边,她注意到了相柳那几不可见的皱眉,想了想道:“父王,这是钦天司算出来最近的日子?”
皓翎王道:“皓翎王太女的婚事乃是重中之重,钦天司算出来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足够礼部准备各项事宜。”
顿了顿,皓翎王又道:“钦天司还给了另一个好日子,父王看了觉得可以,在你们成婚之后,皓翎的重担父王也该交托于你了。”
皓翎王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禅位的日子定下来了。
清韫和相柳对视一眼,道:“女儿听父王的安排,成婚之事那就后年的六月十八。”
皓翎王笑容极其温和,婢女呈上鸡汤,他食欲颇好喝了两碗。
从凤鸾宫出来,皓翎王慢慢走在宫道之上,他看着天边那一轮明月,忽而有些感慨,二女儿和小女儿的未来已定,而那躺在玉山的大女儿却前途未卜。
玱玹的事情他知道了,但终归亲疏有别,皓翎王不可能为了曾经的西炎王孙去斥责女儿,他只是对阿韫说留他一命,也算是全了曾经的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