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缓缓归位,珈兰倪莯的眼皮微微颤动,慢慢睁开双眼。
只见,柔和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晕出一圈暖黄,将整个卧室笼罩其中。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微微偏头,映入眼帘的,是纳西莎那熟悉的、令她充满安全感的身影。
母亲就那样坐在床边,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她的眼眶红肿,那是因为被悲伤浸泡了太久。
纳西莎察觉到她醒来,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紧接着,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
珈兰倪莯一下子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脆弱的纳西莎。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母亲,可长时间没有使用过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干涩刺痛,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又试图抬起手,去为母亲拭去泪水,然而手臂却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绵软无力,怎么也抬不起来 。
这时,一个吸管递到了唇边。
“喝吧。”
是德拉科。
倔强的小少爷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也被红色覆盖,声音闷闷的。
就着德拉科的手,喝了两口水,稍微洇了洇嗓子,就不喝了,虽然声音仍然有些沙哑,但至少能出声了。
“妈妈~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嘛~”
纳西莎轻柔的将她的珍宝搂入怀中,就像是怕一用劲,珍宝就会碎掉一般。
“我的珈倪……”
“妈妈……”珈兰倪莯蹭了蹭母亲,鼻尖萦绕着独属于母亲的香味,让她安心不已。
就这样过了一会儿,纳西莎平复了心情,擦了擦眼泪:
“妈妈,我昏迷多久了?”
嗓子这么干,身子这么无力,自己肯定不可能是仅仅昏睡了几天这么简单。
“一个半月了。”
“什么?!”
这么久?!!
珈兰倪莯诧异极了,毕竟在她的视角里,她只是观看了一小段短暂的对话,可现实中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看着久久没有回过神珈兰倪莯,纳西莎说:
“珈倪,你饿了吧。妈妈给你做了一些好消化的吃食,让贝蒂给你拿过来,妈妈去找你父亲,让他告诉你教父你醒了,让他来给你检查一下。”
回过神,珈兰倪莯乖巧的点点头:“好。”
目送纳西莎离开,收回视线,看着一旁的德拉科,珈兰倪莯心疼死了。
“哥哥…”
“先别说话了,先吃点东西。”
刚说完,贝蒂就举着托盘出现在了卧室里,大眼睛蓄满泪水的看着她。
“我可怜的小姐,您终于醒了!哇啊啊!吓死贝蒂了!都怪贝蒂不好,没有照顾好小姐,贝蒂该死!”
说着,贝蒂就开始各种用力地打自己的头。
“好了!你是想饿到珈倪吗?!”
珈兰倪莯还没来得及开口,德拉科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家养小精灵的自残闹剧。
听到德拉科的话,珈兰倪莯只是笑了笑,对着贝蒂说:“把吃的放下,就出去吧。”
贝蒂听话的将吃食放好,就消失在了房间里。
德拉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珈兰倪莯吃东西。
他永远也忘不了回来那天,看到往日活泼娇气的妹妹了无生机地躺在床上。
那时只感觉像是被夺走了呼吸,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努力保持直线走到女孩儿的身边,感受到了女孩儿还存在气息,下一刻,就倒了下去。
德拉科昏过去后,做了一个梦,梦里在一个残破的木屋里,有着一样的画面。只不过那是已经长大成人的珈兰倪莯。
那不再是睡着,而是真的没了呼吸,没了心跳…惨白的脸色、冰冷的身体以及一封遗书……
“哥?哥?”
“嗯?”德拉科回过神,看着面前虽然状态不好,但至少还活着的珈兰倪莯,很庆幸。
(幸好,你没事…)
“哥,你怎么了?我喊了你好几声,你才回过神?”
“啊,没什么。”
小少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
“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差点被你吓死。原本打算回来后第一时间找你说破特他们的事,结果,反而听到的是你昏迷了半个月的消息,你知道我回来见到你半死不活的样子有多难受吗?我,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呢……”
渐渐的德拉科的傲娇维持不住了,声音哽咽,眼泪也难以抑制的掉落。
“哥哥…对不起…”德拉科这么一说,珈兰倪莯也难过了起来。
她知道这场毫无预兆的昏迷,带给身边人多大的恐慌。毕竟马尔福家族被诅咒过,一直都是单传,这一辈忽然多了一个她,或许是梅林的赏赐,但纳西莎他们总是很怕,怕失去她。
“算了,醒来就好。…对了!”
德拉科起身走到卧室中间的茶几上,拿来了一个东西,递给她。
“我想,你一定很想自己拆开它。”
说实话,最了解珈倪的,永远是德拉科。
珈兰倪莯接过,端详了一下,是和德拉科当年的一样的信封。
她并没有打开,而是放在一旁。自从醒来后,珈兰倪莯其实也很怕,她也怕自己一睡就不再醒过来了,所以现在的她只想安静的陪着家人。
“德拉科~,你真的是世上最棒的哥哥了!”
珈兰倪莯撒着娇扑进德拉科的怀里,小脑袋埋在他胸口乱蹭。
德拉科有些脸红,并没有推开他,开玩笑,这可是他德拉科马尔福的妹妹!他怎么可能拒绝呢!
稳稳的环抱住珈兰倪莯,怕她刚醒来脱力摔倒。
“你呀!悠着点!摔倒怎么办!”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有你在嘛~”
胡乱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珈兰倪莯知道他的担忧和害怕,心里很暖,只是鼻子有些酸。赶紧转移话题。
“傻哥哥,你还没有和我说波特的事呢。”
原本还在伤感的德拉科忽然就来劲了,松开珈兰倪莯,拉开距离,看着她。
“那个破特!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我怎么会被罚禁林!还有,邓布利多那个老头真的是老了,头脑不清楚了,竟然在颁布学院杯的时候,用那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拙劣理由给格兰芬多加了一百七十分!他的心真的是梅林见了,都得夸偏心巧妙!”
德拉科语气讽刺无比。
珈兰倪莯不禁失笑,问道:“什么奇怪的理由啊,让我们马尔福少爷气成这样。”
德拉科刚想说,卧室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爸爸、妈妈、教父!”
看着女孩逃避的目光,西弗勒斯‘哼’了一声。╯^╰
“well, well,这不是我们的马尔福小姐吗,终于醒了?”
珈兰倪莯尬笑了两声。
西弗勒斯也没再多说什么,走过去为她检查。
“身体还行,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喝几服药剂就好了。”说着,拿出了一堆颜色奇怪,看着就难喝极了的药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