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胖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张兄弟,这位是县里来的王员外,咱们酒楼的老主顾了。”他鼻尖不自觉地抽动,干了半辈子酒楼,头回闻到这么烈又这么香的酒气。
张岩起身拱手,拎起酒坛为王员外斟了半碗:“员外请品鉴。”
说着拎起酒坛往空碗里又给掌柜的倒了些,“您尝尝便知好坏。”
王员外端起酒碗,先是细细闻了闻,随即浅酌一口。
和历长风两人不同,他常年品酒,此刻只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直抵丹田,酒气却不冲头,回甘绵长。
当即眼睛一亮:“好酒!比我在州府喝的贡酒还要醇厚!小哥,这酒怎么卖?我先买十坛!”
“十坛?”巧娘惊得差点打翻手里的茶杯,张岩心里更是咯噔一下,来了!
眼下粟米一斤 11文,一坛酒若卖得贵了,就怕别人买不起;
卖得太便宜,又对不起这酒的品质。
最主要的是,他家里似乎也就剩一两箱,不是特别充足,自己酿又达不到这个工艺。
周掌柜在一旁喝了酒,也是不住的点头。
得想想其他办法,正在他为难之际。
雅间门突然被挤开,伙计陪着笑探进头:“张公子,外面又有几位客官闻.....”
话音未落,就有三个衣着光鲜的男人先后走进来,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商人,手里还把玩着玉扳指:“老王,你这吃香也太难看了,张嘴就要十坛美酒。小哥,实在对不住,我能否尝一下?”
旁边几个人明显也有其它意思。
“好,伙计,拿碗来”
待伙计拿好碗,说着从剩下的半坛里给每人倒了半碗。
三碗酒刚斟满,山羊胡商人就迫不及待端起,先凑到鼻尖深吸一口,随即抿下小半口。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原本眯着的眼睛陡然睁大,手里的玉扳指差点滑落在地:
“这、这是‘火流浆’?不对,比传闻里的‘火流浆’还要醇厚!小哥,我出五两一坛,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胡老板这就不地道了!”身旁的黑脸大汉瓮声开口,一口饮尽碗中酒,抹了把嘴道,“我是做边贸的,常年往北方跑,这酒在前线能当暖身药卖!我出八两,只要你肯供货,我包你以后货物畅通无阻!”
最后那位白面书生模样的人慢条斯理地品完酒,摇着折扇轻笑:“诸位稍安勿躁。
在下柳文清,在州府经营书坊,认识不少达官显贵。
这酒若经我手送上宴席,定能成文人雅客追捧的珍品。
我出十两一坛,还能给你题块‘望粮村佳酿’的匾额,如何?”
“柳秀才,你别欺人太甚!”黑脸大汉猛地一拍桌子,“这酒该去前线救急,不是给你们这些酸文人消遣的!”
“赵老板此言差矣,”柳文清扇子一收,“好酒配名士,方能彰显其价值,总好过被你们掺水卖给士兵。”
山羊胡商人趁机插言:“都别争了!我出十二两!我在县城有三家粮铺,你要多少粟米,甚至是好的大米,我直接给你换,不用折算银子!”
几人吵作一团,王员外急得直跺脚:“明明是我先问的!张小哥,你先卖给我!”
巧娘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悄悄拉了拉张岩的衣袖:“张大哥,这,咱们……”
张岩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他万万没想到这现代汾酒这么抢手,可库存......
总共能装十二坛最多了,刚送了历长风一坛,剩下的十一坛根本不够分。
更要命的是,自己压根酿不出这品质的酒,一旦答应供货,后续断档可就麻烦了。
他清了清嗓子,抬手压了压:“诸位客官静一静,容我说两句。”
喧闹的雅间瞬间安静下来,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实不相瞒,”张岩故意面露难色,“这酒是我祖上留下的老坛陈酿,并非现酿,总共就剩十坛,刚才已经答应两位少侠给阎统领留两坛,实在没法满足各位的全部需求。”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急了,出价声再次此起彼伏,很快就抬到了十五两一坛。
物以稀为贵,要知道被奉为烈酒的火流浆,或者是大门派哪些叫的上名的美酒在高官显贵圈子里,那都是极其难求的。
周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热,终于忍不住上前:“诸位都是咱们酒楼的老主顾,不如听我一句劝?酒呢是人张贤弟的,不如听听张贤弟怎么说吧,如何?”
之前还把他们赶出去看不上的周胖子,现在跟张岩称呼起了贤弟来,竟然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
“咳咳,我本来呢,这酒啊是不准备卖的,但是大家都很喜欢,又这么给面子,这让我不卖呢又过意不去,不如周掌柜你来决定吧”
张岩使出一手踢足球。
周胖子笑得都能看到后牙床了,忍不住上前:“既然张贤弟抬爱,张兄弟的酒眼下存量有限。不如在坐的四人,一人一坛如何?剩下的四坛放在我酒楼公开售卖。”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打着自己的算盘,只要张岩肯把酒放在他酒楼卖,不管赚多少,自己都能抽成,还能借这酒打响酒楼名气。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倒也觉得有理。
柳文清率先点头:“周掌柜的主意不错,只是这价格。”
张岩等着各位话说道这里了,立刻接话:“价格好说!方才诸位都喊到十五两一坛,这份诚意摆在这,我也不是小气人,这价格嘛自然不让大家吃亏,就按十两一坛算,一人一坛,既不亏了好酒,也不让诸位丢了面子,如何?”
这话像颗定心丸,王员外率先点头:“十两公道!我去年买一坛火流浆还要二十两,这酒比火流浆醇,这个价我认!”
边贸商人赵老板也瓮声应道:“行!十两就十两,只要酒是真的,我现在就付银子!”
柳文清捻着折扇,目光扫过桌上的酒坛,轻笑补充:“价格我没意见,如此感谢张小哥了,日后有机会来县城,可以来燕灵书院找我,我必扫榻相迎。”
众人见柳文清这么说,也纷纷附和。
胡老板捻着山羊胡笑道:“张小哥这般爽利,往后若是还有陈酿,可得先通知我!我那三家粮铺,随时能给你换最好的粟米,绝不缺斤短两!”
赵老板也拍着胸脯补充:“没错!张小哥要是想往北方运些东西,跟我说一声,我保准让货物顺顺利利,没人敢刁难!”
王员外更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这是十两,我先把钱付了!张小哥,你放心,往后你在青石镇要是遇到啥麻烦,报我的名字,多少能帮上点忙!哦对了,听说前不久,你在街上跟赵老三有点误会,回头我就让人找他打招呼,想来他还是卖我一个面子的。”
张岩连忙起身拱手,笑容诚恳:“多谢诸位抬爱!往后若有机会,定当与诸位多走动。”
他心里暗暗盘算,十两一坛虽比刚才众人喊价的十五两低了五两,却换来了四位贵人的人情
粮铺老板能以后能换粮,边贸商人能通北边运输渠道,书院先生能搭上点人脉,还有县城来的王员外镇场子,这笔买卖远比多赚几十两银子值当。
巧娘捧着钱袋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众人递来的银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银锭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四十两银子,能买三千多斤粟米,足够望粮村的人安稳过到秋收,再也不用靠挖草根、啃树皮度日了。
周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热,凑上来笑道:“张贤弟,你这买卖做得漂亮!既卖了酒,还得了这么多贵人的青睐。剩下的四坛酒,咱们之前说的酒楼售卖,怎么也得卖二十两一坛?”
张岩却摇了摇头,斟酌着开口:“周掌柜,酒楼售卖的价格你来定,但是方案得改。方才诸位贵人是给我面子,才按十两买;可对外售卖时,可不能按坛卖,这一坛子能装不少盅吧,而且你还可以搞搞限购嘛。剩下的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吧”
周胖子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张贤弟才是经商的大才啊,可惜,要去找那阎统领当兵。不然在这青石镇,怕是要多个富甲一方的老爷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