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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意味,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柔柔地搔刮过风间秀树的心尖。

风间秀树彻底愣住了。

示弱?

这几乎是富江个人词典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词汇。

他一直像一只高傲到极点的猫,宁可伸出爪子将人挠得遍体鳞伤,也绝不会轻易露出自己最柔软的腹部。

“富江,”他喉结滚动,声音因情绪翻涌而有些艰涩,但语气却无比肯定,“我是想你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是...”

他试图提起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忽视的纷扰与伤害,想要一个更坚实的承诺。

“我们不说那些事了好不好?”

富江却急急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种精心营造的、近乎可怜的委屈,像一只试图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人手心以求原谅的小兽,“不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气了...我以后......”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轻得几乎要融入电流声中,“我以后尽量...控制一下我自己。”

“......好不好嘛?”

这近乎是富江所能做到的、最隐晦也最直白的服软了。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骄傲的骨子里硬挤出来的。

然而,电话那头的富江垂着眼眸,长睫完美地遮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厉色。

以后有些话他自然会控制着在风间秀树面前说,但这绝不代表他会罢手。

不只是那些可恶的冒牌货,还有那些肮脏的、敢觊觎他独有物的东西,都必须被彻底、干净地清理掉!

手段只会更隐蔽,更彻底。

垃圾本来就应该待在垃圾需要呆的地方。

风间秀树握着手机,听着那头小心翼翼的、甚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讨好意味的询问,所有准备好的道理和连日来的疲惫,仿佛瞬间被一种更柔软、更强大的情绪包裹、融化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睛,终究是又一次,无法抗拒地心软了。

一声轻轻的“好”,如同叹息般飘散在空气中。

第二天,富江果然乖乖回去上课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下课后,他竟然主动出现在了风间秀树的教室门口。

整个班级霎时安静下来。

他仅仅是倚在门框上,就瞬间夺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各种混合着震惊、嫉妒和探究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风间秀树身上。

而更多的、带着痴迷与渴望的视线,则牢牢黏在富江本人身上。

富江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甚至颇为享受。

但更让他受用的,是这种公开亮相所带来的宣告效应——

看吧,风间秀树是他的所属物。

他冰冷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坐在风间附近的押切和阿直,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轻蔑的警告。

...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肖想他的东西。

他径直走到风间秀树的课桌前,刻意放软了身段,微微歪着头,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带着黏腻撒娇意味的语调说:“秀树,饿死了~”

他微微仰头看着站起身的风间秀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不容错辨的暧昧亲昵,手指甚至轻轻勾住了风间秀树的袖口,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陪我去吃午饭吧,现在就要!”

这仅仅是个开始。

去食堂的路上,富江便开始强烈要求风间秀树汇报今后的每日行程,语气娇纵任性,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以后每天几点下课,要去哪里,见了什么人......所有事情,都必须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他微微抬起下巴,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偏执,“听到了吗?秀树。”

这姿态,分明是要将昨晚电话里那片刻的失控和“服软”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重新牢牢系紧手中的线,宣告自己绝不动摇的所有权。

勉强算是刚和好,风间秀树看着身边这只重新竖起尾巴、得意洋洋地圈划地盘的猫,心里那点因对方任性而起的无奈,终究被更汹涌的纵容盖过。

他叹了口气,妥协道:“......好,都听你的。”

“手腕。”

富江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了些,先前的强势收敛了不少。

风间秀树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

便见富江抬起眼,眼尾泛着红,看向他。

那颗点缀在眼下的黑色泪痣,此刻衬得他脸色苍白,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脆弱的神情,仿佛充满了愧疚。

“你的手腕...怎么样了?”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风间秀树心底因那晚种种而残留的那点怨气,不知不觉消散了一些。

他伸出手腕,将那道已经拆了绷带、却依旧清晰红肿的齿痕暴露在富江眼前。

“还好,快好了。”

富江死死盯着那道疤痕,眸光在瞬间变得幽深而怨毒。

那个该死的、恶心的冒牌货...

竟敢在他的所有物上留下标记!

一股暴戾的冲动猛地窜上心头。

他想更狠地咬下去,用更深的、属于自己的印记彻底覆盖掉那个碍眼的存在,让风间秀树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都只刻下他川上富江的名字!

这念头如此强烈,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

他甚至能感受到牙齿刺破皮肤的触感,尝到鲜血的腥甜...

可最终,富江只是用力闭上了眼,纤长的睫毛剧烈颤抖着,硬生生将那近乎毁灭的冲动压了下去。

他拉起风间秀树的手,低下头,在那旧痕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一种固执的占有欲。

随即,便用拇指摩挲着那处,动作缱绻又固执。

仿佛要透过皮肤,感受到属于风间秀树本身的气息,也将一切外来的、不洁的触碰彻底抹除。

风间秀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原始占有欲的亲昵弄得耳根发热,有些不自在地想抽回手:“好了啊...别弄了。”

“不好。”

富江闷闷地说,声音被压抑得有些变形。

他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

“下次我如果——”

他的话戛然而止。

像是突然被一盆冷水浇醒,富江猛地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

这种近乎卑微的、带着讨好和安抚意味的情态...

他可是川上富江!

川上富江怎么会做出这种行为?

不过是被一个冒牌货咬了一口而已,风间秀树又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蠢货罢了,也配让他如此......

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猛地甩开了风间秀树的手,力道之大,几乎让风间秀树整个人都踉跄了一下。

风间秀树:“.........?”

他揉着被甩开的手腕,看着富江瞬间恢复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疏离厌恶的侧脸,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只坏猫又突然犯什么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