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间先生,您好。”
女人的声音虚弱,像一缕游丝,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一样。
风间秀树抬头,目光落在内田美津身上。
她很高,骨架纤细,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压得微微佝偻。
精心修饰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死寂,那双眼睛像两扇蒙尘的玻璃窗,空洞洞的,映不出丝毫人影。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打在她身上,却怎么也照不进那双黯淡的眸子。
怔了下后,风间秀树唇边挂起温和友善的笑意,“您好,真由美就拜托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眉头倏地皱紧。
耳边似乎响起若有若无的闹铃声,那声音略微模糊,像是从梦境边缘渗出的回音,虚幻得险些让他以为是自己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
然而下一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穿空气,像一把钝刀狠狠刮过耳膜。
“不好!是真由美!!”山东茂树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几乎破音,“内田小姐,快跟我上去看看!”
风间秀树猛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下意识冲向楼梯。
今天是周日,对于平常课业繁重的学生党来说,是个补觉的好日子。
他昨晚熬了场大夜,今早安心睡到自然醒,又想着有山东叔叔在家照看,便没去查看真由美的情况,而是直接去洗漱。
没想到...
还没推开门,便听见山东真由美又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在里面炸开,
“我到底该怎么做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间秀树狠狠咬住下唇,一把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山东真由美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贴在墙上,睡裙凌乱,脊骨嶙峋突起,像一只濒死的鹤。她的双臂半举,膝盖微曲,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后仰,冷汗浸透的布料紧贴皮肤,勾勒出瘦削的轮廓。
她似乎是被逼到绝境一样,嘴里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满脸大汗淌下,粘连着黑色的发丝。
“啊啊啊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
“应该躺下吗???仰躺......还是俯卧?”
“还是应该站着???”
“......还是坐着???”
“或者倒立????”
山东茂树大声呵道,“坐下!真由美!”
颈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真由美指甲不受控的挠起墙壁,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
那双被红血丝浸染的眼球缓缓转动,直勾勾的盯向山东茂树。
她歪了歪头,眼球因过于用力而凸起,语气天真,却更加困惑,“那我应该怎么做?!!坐到椅子上??”
“......还是坐到地上??“
“正着坐?......还是盘腿坐???”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扭曲成怪异的颤音。
风间秀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像接近一只受惊的野猫,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真由美,你先冷静一下。”
“来,你先站起来。”
“看着我。”
“和我一样,双腿站直,双手自然垂落,慢慢的呼吸......对,就是这样,先平静下来。”
山东真由美目不转睛的盯着风间秀树。
一下一下,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他的动作,僵板死硬。漆黑的瞳孔缓慢扩大,可苍白的面色却好了很多,唇线略显放松的抿平。
接下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真由美又开始复制他的每个动作。
当风间秀树眨左眼时,她的左眼睑也同步颤动;当风间秀树因紧张而无意识地舔嘴唇时,她的舌尖也在相同位置掠过,如同一个摒弃了自己思想的人偶,只知顺从的模仿他人。
风间秀树不觉得怎么样。
可这种诡异的同步却让山东茂树的后背渗出冷汗。
他看着这幅场景,情不自禁叹了口气。
转头看向自进来后就一直沉默的内田美津,声音疲惫而恳切,“......就是这样,内田小姐,拜托你现在就开始照顾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