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昏暗的客厅,惊魂未定的几人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目光便被走廊尽头一个巨大、扭曲的身影死死攥住——
那赫然是青山!
一个面容狰狞、体型膨胀到几乎塞满整个走廊的“青山”!!
他无声地矗立在阴影的最深处,四肢和躯干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着,仿佛由纯粹的恶意和恐惧捏合而成的拙劣仿制品,周身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忽然,他那扭曲的、几乎看不清原貌的嘴巴猛地张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与铁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扑面而至。
“呜哇!押切!”
“那是什么东西?!”达郎的惊叫脱口而出,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尖锐变调。
风间秀树几乎是本能地猛地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所有人前面。
身体下意识地放低重心,双臂抬起,摆出了防御性的格挡姿势,将身后的同伴护得严严实实。
押切彻的反应同样迅捷,他立刻握紧了手中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铁铲,金属的铲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
他双臂用力,将铁铲横在身前,指节因极度用力而泛白,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那个可怖的、不断散发恶臭的身影。
阿直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勉强压下冲到喉咙口的尖叫。
中岛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要顺着墙壁瘫软下去。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进一步的行动或反应——
那个庞大狰狞的“青山”身影忽然极其诡异地剧烈波动起来。
像一支燃烧到尽头的蜡烛,或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猛地软化、失去形状,继而彻底坍塌。
在几人惊骇的注视下,它迅速融化、坍缩,最终化作了一滩浓稠、暗红、散发着强烈铁锈味的血水,“啪嗒”一声瘫在了走廊的地板上。
那刺鼻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疯狂刺激着每个人的嗅觉。
整个恐怖的变化过程没有发出任何除了融化坍缩之外的声响,寂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刚、刚刚那不是我的幻觉吧?”
达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在无法控制地发抖,腿肚子都在打颤。
“不是。”
风间秀树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他的目光如同被钉死一般,死死盯着地板上那滩正在缓缓向外蔓延的、刺目得令人心悸的鲜红。
那浓重得化不开的铁锈味争先恐后地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无情地刺激着所有人的胃部。
“呕——”
中岛第一个忍不住,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生理性地溢出。
阿直和达郎的脸色也极其难看,胃里翻江倒海,只能拼命强忍着那股强烈的不适。
几人沉默而压抑地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无措。
最终,还是风间秀树先动了,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率先找来水桶和拖把。
其他人也默不作声地行动起来。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只有哗啦啦的水流声和布料摩擦地板的擦拭声在过分安静、依旧残留着血腥味的客厅里空洞地回荡着。
大家默契地一起清理着那滩来历不明、诡异非凡的血污,仿佛这样就能某种程度地抹去刚才那骇人一幕带来的巨大冲击。
打扫完毕,气氛依旧沉重得能拧出水来。
风间秀树看着脸色尤其苍白的押切,开口提议道,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关切:“押切,要不...你今晚先去我那里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试图让语气轻松一些,“我刚好搬了新公寓,房间很多的,或许没有这个房子大,但也还算宽敞舒适,肯定比这里...安全。”
然而,押切彻却摇了摇头,干脆地拒绝了这份好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阴森、却无比熟悉的客厅,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异常的、几乎偏执的固执:“谢谢。但是...不用了。”
“我还是想留在这里。”
“可是——”
中岛缓过劲来,还想再劝说什么。
却在触及押切那双沉静得近乎空洞的褐色眼眸时,所有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