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前富二代·间·现疑似流浪汉·秀树:“.........”
他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霎时涌上心头。
这孩子的认知到底被那些电视节目扭曲成了什么样子?
他刚蹲下身,视线与男孩齐平,正准备耐心纠正这个明显错误的观念——
一阵强烈的、仿佛从万丈高空急速坠落的失重感便猛地攫住了他。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狠狠揪起,强烈的眩晕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平衡感。
“.........!”
风间秀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急促的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梦境最后的画面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种田才生微微仰着头。
苍白的小脸上,那双阴郁的黑色瞳眸,正像某种未知的、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般,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服了。
这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懊恼地抓了抓睡得凌乱的头发,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他准备教育小孩的关键节点醒来。
仿佛连梦境都在故意跟他作对,不让他把话说清楚。
昨晚睡觉时忘了拉窗帘,此刻,盛夏清晨明亮到近乎刺眼的阳光正毫无阻碍地泼洒进来。
在他眼前铺开一片晃动的、温暖的光斑,将梦中那稀薄而阴冷的雾气驱散得一干二净。
现实的温度渐渐取代了梦境中荒诞的寒意,但那双直勾勾盯着他的黑色眼睛,却仿佛还在视网膜上残留着印记,一时难以从脑海中甩掉。
风间秀树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用力伸了个懒腰,仿佛要把那突如其来的诡异不适感甩出去,这才穿衣起身,按照惯例帮外婆收拾家务。
今日阳光明媚,确实是个适合晾晒的好天气。
院里的长绳上挂着几件刚洗好的白色衬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蒸腾出湿润的水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皂角清香。
风间秀树正拿着浅绿色的浇水壶,弯腰细致地给外婆家小院里的绿植浇水。
水珠从壶嘴洒落,在翠绿的叶片上滚动,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
就在这时,一道由远及近、刻意拖长了调子、带着故作阴沉却难掩幼稚腔调的叫喊,像一根尖锐的钉子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风——间——秀——树——!”
那声音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夸张的戏剧感。
风间秀树浇水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他选择无视这熟悉的骚扰,面不改色地继续将清水均匀洒向那丛开得正盛的白雪花。
水珠滚落在洁白的花瓣上,在阳光下更显剔透。
“风间秀树!!”
声音已到院门外。
音量拔高,透着明显的不满,对他毫无反应的态度感到气愤。
哗啦啦——
水流的声响是唯一的回应。
外面的人像是被激怒了,祭出了自以为是的杀手锏,用一种更加夸张、近乎咏叹的语调吼道:
“本恶魔大人最忠诚的仆从——!!!”
......这欠扁又中二的语气,这熟悉的配方。
风间秀树默默地将浇水壶放在脚边,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无奈。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在自己完全不知情、也绝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身份又一次“被进化”、被单方面册封成了这位“恶魔大人”的“最忠诚仆从”了?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那位“恶魔大人”已经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院门外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狠狠撞进他怀里。
两只细瘦的胳膊死死箍住他的腰,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勒断他的呼吸。
风间秀树早有准备,两手迅速伸出,按住双一单薄的肩膀试图将他推开。
“喂,双一,松开。”
但今天不知怎么了,这小鬼像是彻底豁出去了,抛却了平日里那点别扭的“尊严”,像块顽固的狗皮膏药,死死扒在他身上,甚至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前的布料里,用力蹭了蹭。
很快,一阵温热的湿意透过薄薄的t恤面料,熨帖在风间秀树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蔓延开。
风间秀树推拒的动作顿住了。
他迟疑地垂下眼,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口、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放缓了些:“...喂,你怎么了?”
双一不说话。
只是把脸埋得更深,肩膀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恶狠狠地咒骂着,仿佛在宣泄天大的委屈:“死路菜!臭路菜!!早晚有一天,我要用最厉害的诅咒钉子把她钉在树上...让她,让她再也笑不出来,对着双一大人跪地忏悔......”
啊...
风间秀树心里了然。
这熟悉的剧情,大概率是那些恶作剧又被路菜狠狠反击或彻底无视了,导致这小恶魔的自尊心严重受挫,跑来找他这里寻求存在感来了。
不过,按照双一的性子,被路菜欺负也不至于哭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手上加大了些力气,终于把这块黏人的牛皮糖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双一被迫抬起头,露出那张苍白的小脸。
此刻,那双总是阴沉沉的眼睛红得吓人,肿得像两颗核桃,配上他原本就阴郁的气质,显得既可怜又滑稽。
被强行拽开后,他显得极其不爽,习惯性地用舌头烦躁地顶了顶嘴里的铁钉,发出“咯吱咯吱”的瘆人声响。
而更触目惊心的是,他脸颊两侧,竟然各有一个被钉子戳出的、不算浅的伤口。
此时,正往外渗着血珠,在他过分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看起来应该很疼,但双一只是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强忍着痛楚和更多的眼泪,用那双红肿又凶狠的眼睛死死瞪着风间秀树,显然还记得这个“仆从”刚才竟敢不理会他召唤、现在还敢把他推开的事。
风间秀树:“.........”
他默默低头,看向自己胸前t恤上那片被不知是不是被泪水、鼻涕以及新鲜血迹晕染开的、堪称惨不忍睹的痕迹。
拳头,硬了。
这件衣服,看来是不能要了。
真是个......各种意义上都让人无比头疼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