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深泽镇不大,车站离抚子外婆家很近。借着送别的机会,几人便一起沿着乡间小路慢慢向车站走去。

夏日的风带着热度,拂过路旁连绵的稻田,掀起层层绿浪,沙沙作响,裹挟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风间秀树走在公一身旁,随口问道:“你们怎么决定得这么突然,今天就要走?”

裕介扶了扶眼镜,温和地笑着解释:“本来就是计划只玩几天的短期旅行。而且家里给我报了暑期辅导班,也该回去了。”

公一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游移不定,没有像往常一样热络地加入谈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

说来也怪。

之前大家一起在河边游泳的时候,他也不是没见过风间秀树赤裸的上身,当时还嘻嘻哈哈、毫无芥蒂地凑过去,带着男孩子间的玩笑心态摸过对方紧实的腹肌,大大咧咧地调侃他“身材练得不错嘛”。

可今天早上......到底是怎么了?

仅仅是去叫他起床时,无意中瞥见对方毫不在意的正对着他,利落地脱下睡衣,换上t恤时那瞬间袒露的、线条流畅的腹肌与纤细腰身。

被窗外涌入的、带着盛夏燥热气息的风一吹,他当时心跳就莫名其妙漏跳了一拍,脸颊也控制不住地隐隐发烫。

甚至像现在这样。

仅仅只是并肩走在风间秀树身边,偶尔一个侧目,瞥见对方纯棉t恤下因动作而隐约勾勒出的肩背轮廓,或是手臂摆动时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他也感觉到一阵莫名的不自在。

视线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细微的僵硬和怪异感。

他只能微微低着头,假装全神贯注地盯着脚下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白的路面,生怕被身旁的人察觉到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反常。

风间秀树并未察觉公一这微妙的异样,想起那个麻烦的小鬼,又问道:“双一怎么样了?昨天赌气跑出去,后来回家了吗?”

他有点担心昨天被扎伤了脸,又被众人说教一番,以那小鬼乖戾的性子,会不会做出某些更极端的事,比如玩失踪。

提到弟弟,沙由利秀气的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无奈:“他啊,昨天下午倒是自己气冲冲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进房间,直到现在也没出来过,连今天的早饭都没吃。”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苦中作乐的意味,“不过,说起来,昨天难得见他回家的时候,嘴里是干干净净的,没有像平时那样叼着那些吓人的钉子呢。”

“估计...是终于吃了被扎伤脸的教训,知道怕了吧。”

风间秀树闻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绷带,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日被钉子划破皮肤的细微触感。

他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没有接话。

......恐怕不是因为知道怕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

更可能是因为,那几根沾了他血液的钉子,被双一视作了“不干净”或者“被污染”的东西,被他嫌弃地丢弃了吧。

“那个...对不起。”

是路菜细弱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明显的愧疚。

虽然昨天好多人都在说不是她的错,都怪双一自己先恶作剧自作自受,可她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哪能怪你呀,”沙由利立刻转过头,语气坚定,略微用力地握了握路菜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安慰,“分明是双一那小子先捉弄你在先,是他不对。”

说话间,简陋的车站入口已经近在眼前。

裕介和路菜提着行李登上巴士,隔着有些灰尘的车窗朝他们用力挥手道别。

“明年夏天再见——”

路菜将头探出车窗,大声喊道,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明朗的笑容。

“一定!”风间秀树也笑着挥手回应。

巴士缓缓启动。

载着他们驶离了这座被绿意与夏日阳光笼罩的小镇。

...

回去的路上,三人沿着乡间小路慢慢走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几乎只有蝉鸣和脚步声。

公一今天格外奇怪。

从送别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眼神飘忽不定,像是心事重重。

走到半路时,他突然说要去上厕所,结果回来后竟一声不吭地换了个位置,让沙由利走在他和风间秀树中间,自己则落在了最后。

沙由利担忧地回头看了哥哥一眼,却只得到他一个快速回避的眼神和更加紧绷的侧脸。

......难道他昨天也做了噩梦吗?

风间秀树暗自思忖。

可如果真是这样,今天上午公一怎么还有心情笑眯眯的把他给捉弄醒?

他正困惑时,三人已走到了家门口。

风间秀树推开有些老旧的院门,一眼就看见双一正坐在院子的老槐树荫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

男孩恹恹地抬起眼皮,眼下挂着浓重得不像话的青黑,与他过分苍白的皮肤形成骇人的对比,活像折腾了几天没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两边脸颊上各贴着一个印着俏皮卡通猫猫头的创可贴,那过于可爱的粉嫩图案,贴在他这张写满阴郁与不耐的小脸上,反而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沙由利刚想欣慰地发现弟弟嘴里这次总算没有叼着那些吓人的钉子,可仔细一看,那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双一唇间分明还叼着几根明晃晃的铁钉,只是看起来比往常的要短了一截。

断口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工具特意切断过。

在与风间秀树视线相对的瞬间,双一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别开头,装作漫不经心地盯着地上搬运食物的蚂蚁行列,仿佛对它们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然而,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扫过风间秀树垂在身侧的左手。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突兀地响起。

他嘴里的短钉被后槽牙狠狠咬动,那力道大得仿佛在咀嚼什么深仇大恨,发泄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烦躁与憋闷。

“你怎么在这儿?”

公一强压着一口气,语气不善地问。

两家离得近,他和沙由利再走几步就到自己家了。

没想到不经意的一瞥,就看见自家这个从不让人省心的糟心弟弟,居然大剌剌地坐在别人家院子里。

忽然想起什么,公一眉头动了动,脸色沉了下来。

他几步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强行揪住双一的后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起来,冷声说:“对了,昨天你用钉子刮伤秀树手背的事,你还没好好向他道歉呢!”

“快,道歉!!”

双一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对待,眼皮懒洋洋地耷拉下来,象征性地随意挣扎了几下,就卸了力气不动了。

像一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

唇间钉子碰撞的细微声响也停了下来。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私密马赛。”

双一闷闷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含混不清,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