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浴室门被更大的力道撞开,风间秀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一股蛮力强行拽了进去,踉跄着跌入一片氤氲湿热的水汽之中。
手指是温热的。
这是他大脑宕机前的第一个念头。
那攥着他手腕的皮肤,带着刚沐浴过的暖意和水汽,触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指腹细腻的纹理。
风间秀树几乎是本能地,被拽进去的同时,指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恰好抵在了对方的手腕内侧。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沉稳而有力的搏动,透过温热的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有脉搏在跳动...
不是鬼。
风间秀树慢半拍地想,紧绷的神经似乎因为这个认知而松懈了一瞬。
他纤长的睫毛被弥漫的水汽濡湿,眨了下,扑簌簌抬起时,他才又慢半拍地意识到此刻两人之间过分危险的姿势。
他正被这个“富江”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牢牢地困在浴室冰冷的瓷砖墙壁与他温热的身体之间。
氤氲的水雾几乎浸透了他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比他稍微高出一些的精致少年微微蹙着眉,那张如沾染了晨露的妖异花朵般娇艳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他一只手体贴地垫在风间秀树的后脑与墙壁之间,另一只手却抬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缓慢地按压在他颈侧淡青的血管上,仿佛在感受其下生命的流动。
少年低头,温热的呼吸混杂着一种馥郁到近乎甜腻的奇异香气,直直扑洒在风间秀树脸上。
“秀树,你好慢啊~”
浴巾还在风间秀树被松开的那只手里,软软地垂落着。
可他刚才被拽进来时,眼角余光分明瞥见,旁边的置物架上,浴巾和浴袍分明摆放得整整齐齐。
而此刻紧贴着他的少年,浑身一丝不挂。
苍白的皮肤在浴室朦胧的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光滑无瑕,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
“等了你好久......”
“富江”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蛊惑般的委屈,却又蕴含着不容错辨的危险信号,“我的宝贝秀树,是不是应该补偿我些什么呢?”
......
察觉到那究竟是什么之后,风间秀树的脸“轰”地一下彻底红透。
头顶几乎要冒出实质性的烟雾,大脑彻底陷入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又骗我。”
好不容易从嗓子里含糊挤出几个字。
下一秒,未尽的话语便被富江以唇堵了回去。
这不是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急躁和掠夺意味的宣告。
唇齿相接间。
是富江身上那股越发浓郁的、甜腻到令人头晕的异香,几乎要剥夺他所有的思考能力。
分明一切都很诡异。
他的直觉也在告诉他不对劲。
可偏偏他的直觉也告诉他,面前这个人就是富江。
如假包换的富江。
连那带着点不耐烦的亲吻方式、偶尔用牙齿轻轻厮磨他下唇的小动作、以及那甜腻中带着命令的腔调都一模一样。
不知是不是刚洗完澡,此时又格外有精力的缘故,富江的吐息滚烫得吓人,吻也疯狂得难缠。
风间秀树无力地仰头。
试图汲取一点氧气,却使得富江下一刻的吻偏到了他脆弱的颈侧。
苍白的指尖绷紧又骤松,浅灰色的浴巾无声坠落,沾染上地面的水渍。
富江漫不经心地轻“啧”了声,似乎对这点小插曲很不满。
他强硬地抓住风间秀树的手腕,不容拒绝地引领着他的手。
“嗯...”
富江亲昵地在他脖颈处舔了舔,留下道道湿漉漉的、暧昧的痕迹,像只标记领地的猫。
他歪头蹭了蹭风间秀树发烫的耳廓,撒娇般呢喃。
语气甚至带上了点若有若无的委屈:“秀树,我头好晕...”
“你陪陪我,好不好?”
......
......
风间秀树不自然地蜷了蜷**。
无声地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完全超出他预料和控制的混乱。
富江穿着他那件宽松舒适的睡衣,慵懒地靠坐在床沿,像是某种餍足后正在休憩的慵懒猫咪。
那张艳丽脸上的绯红尚未完全褪去。
他微垂着眼,鼻尖无意识地蹭着睡衣柔软的袖口,深深嗅着上面沾染的、属于风间秀树的气息,黑沉的眸子里晕开一片近乎痴迷的、粘稠的暗色。
“...你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风间秀树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微微的哑,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他似乎想起什么,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几分无奈,“昨天打你那么多通电话,一个都没接通。”
富江捏着袖口的指尖倏地收紧。
柔软的布料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骨节甚至微微泛白。
过了好几秒。
久到风间秀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像是从齿缝里艰难地挤出来,带着一种被误解的赌气:
“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吗?”
他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是蓄满了无处倾倒、也无法言说的委屈,浓密的睫毛上甚至挂着将落未落的细小泪珠。
“......不应该是和我一样的开心吗,秀树?”
琉璃珠般的瞳仁蒙着一层氤氲水汽,却并未敛去多少与生俱来的攻击性与偏执,眼尾那颗泪痣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