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的浊浪与龙族的无奈尚在身后,西行团队已踏入车迟国境。甫一入城,便觉气氛异样。但见城中道观林立,香火鼎盛,道士昂首阔步,而佛寺却大多门庭冷落,僧侣面有菜色,形同役夫,被驱使着做各种苦力。
打听之下方知,二十年前车迟国大旱,僧侣求雨无功,恰逢三位仙长——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到来,登坛作法,呼风唤雨,解了旱情。国王尊其为国师,遂崇道抑佛,拆毁寺庙,强令僧众为道门服苦役。
玄奘见佛门弟子受此磨难,心生慈悲,更觉此乃佛法东传必经之劫。孙悟空火眼金睛望去,见那三位国师虽是精怪出身,但周身道韵纯正,法力不俗,显然得了玄门正宗传承,并非野狐禅。然而,其气运之中,却缠绕着一丝过于急功近利的香火愿力,隐隐与某些上界气息相连。
“又是争香火,抢气运的勾当。”孙悟空心中明了,这背后定然牵扯到道门内部某些派系,欲借此国打压佛门,扩张自身影响力。
次日,国王设朝,玄奘倒换关文。三位国师见取经人是和尚,便多方刁难,言语讥讽。孙悟空岂是忍气吞声之辈?当即挺身而出,与三位国师约定,以神通斗法,定高低,决僧道荣辱!
第一场,求雨。虎力大仙登坛,步罡踏斗,焚符念咒,果然请来风婆、雷公、云童、电母。然而,孙悟空早已元神出窍,直上云霄,对众神喝道:“俺老孙保唐僧西天取经,尔等且看老孙号令行事!”众神皆知大圣威名,又知取经乃天定,岂敢不从?任凭虎力大仙在下面如何施法,天空只是响雷,不见滴雨。轮到孙悟空,他只将金箍棒望空一指,喝声“疾!”,顿时风起云涌,雷霆交加,甘霖普降!
第二场,坐禅。鹿力大仙与玄奘比试云梯显圣,各坐高台。鹿力大仙暗施手段,变出臭虫叮咬玄奘。孙悟空岂会不知?当即变作一条七寸蜈蚣,钻入鹿力大仙鼻中,咬得他疼痛难忍,翻滚下台。
第三场,隔板猜物。羊力大仙与玄奘猜王后宫中所藏之物。国王先后放入山河社稷袄、乾坤地理裙、仙桃等物,羊力大仙仗着玄功变化,或变作小虫潜入,或运元神窥探,皆被孙悟空以更高明变化或障眼法破去,次次皆输。
三位国师连战连败,恼羞成怒,提出比试砍头再生、剖腹剜心、油锅洗澡这等凶险法术。孙悟空浑然不惧,一一应下。
比试砍头时,虎力大仙头颅被刽子手砍下,孙悟空拔根毫毛变作黄犬衔头而去,虎力大仙当场殒命,现出黄毛虎原形。比试剖腹时,鹿力大仙剖开肚腹,孙悟空变作饿鹰抓去其五脏六腑,鹿力大仙亦死,化为白毛角鹿。比试下油锅时,羊力大仙仗着炼有“冷龙”护体,在滚油中自在洗澡。孙悟空火眼金睛看破,请来北海龙王收走冷龙,羊力大仙顷刻间被炸得焦酥,原来是只羚羊。
连丧三位国师,车迟国国王与群臣吓得面如土色。孙悟空却未就此罢休,他立于殿前,目光如电,声音朗朗,直指核心:
“陛下!尔等只知这三位是得道仙长,可知他们为何偏偏在你车迟国显圣,又为何如此不遗余力打压佛门?不过是某些上界之人,为了争夺人间香火愿力,扩张道统,布下的棋子罢了!道家玄门正宗,本应清静无为,引导众生向善,何时沦落到需要靠打压别教、垄断信仰来维系了?此等行径,与那邪魔外道何异?非是道法不真,乃是人心入了歧途!”
这番话,如同惊雷,不仅震醒了车迟国国王,更仿佛穿透云霄,传到了某些关注此地的道门大能耳中。一些有识之士闻之,亦不由深思。
国王幡然醒悟,汗流浃背,当即下诏:废除抑佛之令,赦免所有僧众,自此佛道平等,各凭真修德行争取信众,朝廷不偏不倚!
车迟国一场由道统之争引发的劫难,就此化解。孙悟空不仅展现了神通,更在论道层面直指弊端,促使一国君王醒悟,其影响远不止于一时一地。
就在车迟国佛道之争暂告段落之际,蓝星,罗浮仙宫之主白元,正持续将力量投注于暗位面“洪荒雏形—六道轮回”小世界的完善之中。
随着轮回规则的进一步细化,审判、分流、洗涤流程的日益顺畅,以及那支初生“阴兵”队伍的初步运转,这小世界与蓝星主物质界的联系愈发紧密,其存在本身,就像一个不断成长的“世界胚胎”,反向滋养、支撑着蓝星的晋升与扩张。
这种支撑,最直观的体现,便是蓝星本身正在发生的、肉眼可见的 “成长”!
在夏国昆仑山脚下建立的长期观测站,科研人员通过精密仪器记录到,昆仑山脉的主峰,正以每年近十厘米的速度缓缓“长高”!这并非地质活动,而是整个山体结构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等比例地放大、抬升。不仅是昆仑,蜀山、王屋、太行等名山大川,无一不在变得更加雄伟险峻,山中的灵气也愈发浓郁。
原本碧波万顷的青海灵湖(原青海湖),水域面积在卫星图像上显示正持续而稳定地扩大,湖心深处隐隐有灵光漩涡生成,孕育着未知的水系灵物。长江、黄河的河道在细微处拓宽,水流更加奔腾不息,带着沛然的生机。
这种变化并非剧烈的地震或灾难,而是一种温和、持续、仿佛星球自身在“呼吸”与“生长”的过程。对于感知敏锐的修真者与超凡变异者而言,这种“天地在变大”的感觉尤为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天生灵植、灵矿的涌现,以及……更强大的野生灵兽、妖兽的诞生。深山老林、大江湖泊之中,危机与机遇并存。一株看似普通的朱果可能蕴含着磅礴药力,一片宁静的湖泊下可能栖息着能掀起风浪的蛟蟒。
尽管有罗浮山逍遥仙宫的众多弟子(包括三位真传、晋升金丹的外门弟子以及记名弟子)不时下山历练,清除明显危害人类的凶恶妖兽;尽管有神鸟琉璃尊者与神龙云曦尊者巡视四方,以其神兽威压震慑宵小;尽管夏国官方的“轩辕战队”实力不断提升,四处救火,维持着大体的秩序。但蓝星实在太大,变化太快,总有力量无法覆盖的偏远山区、荒野农村。
袭击事件时有发生。某个偏僻村落可能一夜之间被狂暴的狼群妖兽攻破,某支深入原始森林的探险队可能莫名失踪。曾经的乡土故园,正在变成危机四伏的未知之地。
面对此情此景,夏国高层经过慎重研讨,启动了 “聚落优化与边疆守护计划” 。开始有组织、分批次地将散布在深山老林、偏远湖畔、生态敏感区的百姓,迁移至更加集中、便于防御和管理的“新城”或现有大城市的扩展区。同时,在这些新形成的、灵气充沛而又危险的广袤区域外围设立警戒线和观察站。
这些被“让出来”的深山老林、大江湖泊,并非彻底放弃,而是被规划为未来的 “修真者历练区”与“灵材资源保护区” 。只有在官方登记、具备一定实力的修真者或特许队伍,才能进入其中探险、猎杀凶兽、采集灵药,既满足了高阶修真者的历练需求,也能有序开发其中的资源。
蓝星的文明,正在以一种壮士断腕般的决心与前瞻性的规划,适应着这剧烈变化的时代。家园的概念在重塑,人类的活动区域在与自然(或者说,超凡化的自然)重新划定边界。
白元感知着西游世界车迟国那场关乎道统与信念的争斗,也感知着蓝星上这波澜壮阔的文明转型与星球成长。
“道争显于外,是理念之碰撞。星长生于内,是根基之重塑。”他立于仙宫之巅,目光仿佛囊括了两个世界的风云激荡,“车迟国王醒悟,是旧秩序下的一缕清风。蓝星格局重构,是新文明诞生的阵痛与序曲。”
车迟国的斗法余波未平,而蓝星的画卷,正在这缓慢而坚定的成长与调整中,铺陈开一片更加浩瀚、也更加充满未知的天地。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