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锦江城的凌霄宝殿内,气氛却格外紧张。
苏家少主苏慕,正脸色苍白地躲在偏殿一角,身边只剩下两位伤痕累累、忠心耿耿的家将客卿护卫。
他昨日在此磕头求助,额头至今还带着淤青和血痂,却未见任何“仙迹”显灵。
殿内还有两名穿着道宗服饰的年轻弟子,此刻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们受了苏慕重金恳求,答应暂时提供庇护,但面对外面崔家的盯梢,虎视眈眈的……心底也没多大的底。
“张师兄,李师兄,求求你们,再想想办法……崔家的人就在外面……”
苏慕声音沙哑,带着绝望的哀求。
他将身上最后值钱的玉佩也塞了过去。
那张姓弟子掂量了一下玉佩,又看了看外面,为难道:“苏少主,不是我们不帮,实在是……崔家势大,如今又有个古仙老祖坐镇,我们只是最低等的值守弟子,如何抗衡?你……你还是另想办法吧?”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喧哗声,以及守门道童惊慌的阻拦声。
“滚开!崔家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让我们进去!把那苏家的小杂种交出来!”
砰!
殿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只见崔家少主崔浩,带着七八名气息彪悍,眼神不善的客卿,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躲在偏殿的苏慕,脸上都市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两名道宗弟子脸色一变,硬着头皮上前拦住:“站住!此乃凌霄宝殿,道宗清修之地,岂容你们放肆!速速退去!”
崔浩看着两名修为不过二境的道宗弟子,嗤笑一声,倒是没直接动手,。
毕竟道宗的名头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他假模假样地拱了拱手:“原来是道宗的两位师兄,失敬失敬。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这苏家小子与我崔家有深仇大恨,今日必须带走……”
“还请两位师兄行个方便,日后我崔家必有厚报!”
那张姓弟子强自镇定:“不行!苏少主既在殿中求助,我道宗便有庇护之责,你们还是快快离开……”
崔浩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转冷:“师兄,何必为了一个将死之人,伤了我崔家与道宗的和气?这样,你们开个价?”
张姓弟子感觉受到侮辱,脸色涨红:“你!休得胡言!此非钱财之事!”
崔浩却不耐烦了,直接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下品灵石!让开!”
张姓弟子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两百下品灵石,对他们这种外门弟子来说,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另一名李姓弟子也明显动摇了,悄悄拉了下张姓弟子的衣袖。
崔浩见状,心中冷笑,再次加码,直接扔出一个储物袋:“五百!足够你们修炼到三境了!拿着灵石,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那张姓弟子看着地上的储物袋,喉咙滚动了一下,脸上的正气迅速被贪婪取代。他与李姓弟子对视一眼,几乎同时弯腰捡起了储物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阻拦变成了谄媚,侧身让开了道路,低声道:“崔……崔少主请……快些,莫要惊扰了其他香客……”
“你们!无耻!”苏慕看到这一幕,眼中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破灭,气得浑身发抖,绝望地嘶吼:“什么狗屁仙庭!什么凌霄宝殿!都是骗人的!枉我父亲还让我来此求助!都是趋炎附势、见利忘义之徒!”
崔浩得意地哈哈大笑,一挥手:“拿下!”
他身后的客卿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前!
苏慕身边的两名家将客卿怒吼着拔刀迎战,但他们本就带伤,哪里是这些如狼似虎的崔家客卿的对手?不过两三招便被击倒在地,生死不知。
苏慕面如死灰,闭上了眼睛。
崔浩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苏慕啊苏慕,你放心,你死了之后,你那未婚妻柳家小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保证让她给我生上七八个胖小子,到时候每年清明,我带他们去你坟头给你磕头,哈哈哈!”
这番恶毒的言语,如同尖刀般刺入苏慕的心口,他猛地睁开眼,眼球布满血丝,疯狂地想要扑上去,却被崔家客卿死死按住。
“畜生!崔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慕嘶声厉吼。
“做鬼?哼,老子让你魂飞魄散!”崔浩冷笑一声,抬起手,就欲下令将苏慕当场格杀!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呵,好大的威风。”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殿门口响起。
崔浩动作一僵,猛地回头,厉声道:“谁?!哪个不长眼的敢管我崔家的闲事?!”
只见陈默带着孙悟空、秦雨柔、柳玄风、猿鸿,不知何时已然站在了殿门口,正冷冷地看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苏慕和那两名重伤的客卿也愣住了,看着这突然出现、气度非凡的几人,尤其是看到孙悟空和猿鸿那异于常人的模样,一个模糊的、令人难以置信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陈默目光扫过那两名面色尴尬、悄悄将储物袋藏起来的道宗弟子,最终落在崔浩身上,淡淡道:“崔家办什么事,我管不着。但办他……”他指向苏慕,“我得管。”
“你算什么东西?!”崔浩被陈默那平静却不容置疑的态度激怒,加上身边高手环绕,底气十足,骂道:“哪里来的野修,也敢在我崔浩面前装大尾巴狼?给我上,废了他!”
一名崔家客卿立功心切,大喝一声,挥拳便冲向陈默,拳风凌厉,显是二境后期的修为。
然而,他刚冲到陈默身前丈许范围,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口中鲜血狂喷,重重砸在殿柱上,软软滑落,不知生死。
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
崔浩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转化为惊疑不定。其他客卿也脸色大变,如临大敌,不敢再轻易上前。
苏慕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声音颤抖着,带着巨大的期盼,试探着问道:“您……您可是……昊天仙帝……陛下?”
陈默微微颔首:“是我。”
简单的两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
苏慕顿时喜极而泣,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吓呆的客卿,扑到陈默面前,重重磕头,声音哽咽嘶哑:“仙帝陛下!求仙帝陛下为我苏家做主啊!崔家强占我族矿脉,杀我族人,重伤我父,还要灭我满门!求陛下慈悲!求陛下为我苏家数百冤魂报仇啊!”他一边哭诉,一边用力磕头,额头瞬间见血。
那两名道宗弟子闻言,更是吓得面无人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抖动。
崔浩虽然也被“昊天仙帝”的名头吓得心头狂跳,但仗着家有古仙老祖,强自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叫道:“昊……昊天仙帝又怎样?这是我锦江城崔苏两家的私怨!我崔家也有古仙老祖坐镇!岂容你一个外来者插手?识相的赶紧离开,否则惊动了老祖,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陈默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叫嚣,只是轻轻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将痛哭的苏慕托起,温声道:“不必再求。我既来了,此事,便到此为止。”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叫嚣的崔浩,眼神依旧平静,却让崔浩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陈默向前一步。
崔浩和那群客卿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如临大敌。
“你……你想干什么?”崔浩声音有些发颤。
陈默并不答话,只是又向前一步。
一名客卿咬咬牙,大吼着催动法器攻来,然而法器刚飞到半空,便突然灵光黯淡,掉落在地。那客卿更是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步了前一个同伴的后尘。
崔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自己身体突然不听使唤,竟凭空漂浮了起来,任他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放开我!放开我!老祖!老祖救我!”崔浩惊恐万分地尖叫起来。
陈默对孙悟空等人道:“悟空,玄风,你们护送苏少主回苏家。雨柔,猿鸿,你们随我来。”
说罢,他如同拎小鸡一般,提着尖叫不止的崔浩,身影一闪,便从凌霄宝殿中消失。
……
崔家府邸,此刻正是张灯结彩,大摆宴席。
庆祝夺取苏家矿脉,庆祝古仙老祖回归,庆祝崔家即将独霸锦江城!府内觥筹交错,歌舞升平,锦江城中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几乎都来捧场,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崔家家主崔茂,正红光满面地举杯,向坐在上首那位闭目养神、对周围喧闹漠不关心的古仙老祖敬酒,周围是一片歌功颂德。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猛地砸碎了宴会的喧嚣!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崔家少主崔浩,如同一条死狗般,被人扔在了宴会大厅的中央,摔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浩儿!”崔茂大惊失色,手中的酒杯啪嗒掉落。
全场哗然!音乐戛然而止,舞姬惊慌退散。
“何人?!胆敢在我崔家撒野!”崔茂又惊又怒,猛地站起身,目光扫向大厅门口。
下一刻,陈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缓步走了进来。他青衫依旧,面色平静,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宴会。
“是你?!是你打伤我儿?!”崔茂死死盯着陈默,厉声喝道:“你好大的狗胆!报上名来!今日我定要你死无全尸!”
上首,那位古仙老祖崔延,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陈默,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漠然,依旧稳稳地坐着,甚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显得写意自信,仿佛眼前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陈默并未理会崔茂的叫嚣,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些刚才还欢声笑语的达官贵人们,此刻个个噤若寒蝉,脸色发白。
“我受苏家少主泣血恳求,得知崔家强取豪夺,杀人夺脉,恶行累累。”陈默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特来,只为讨还一个公道。”
他看向崔茂,说出条件:“即刻归还苏家矿脉,所有参与残害苏家之人,自裁谢罪,平息亡魂怨气。如此,或可为崔家留下一线血脉。”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
“哈哈哈!”
上首的古仙老祖崔延,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喝下去的酒都喷了出去。
他这一笑,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崔茂和剩下的崔家客卿,以及一些依附崔家的官员,也都跟着哄堂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哈哈哈!公道?自裁?为你崔家留后?小子,你是失心疯了不成?”崔延笑得前仰后合,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陈默,“老夫修行万载,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是头一回遇到你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报上你的师门,或许老夫还能给你个痛快点的死法!”
崔茂也止住笑,脸色狰狞道:“听到了吗?小子!在我崔家古仙老祖面前,也敢大言不惭?你想怎么死?”
陈默轻轻叹了口气,仿佛有些遗憾:“我给出的选择,你们……确定不选?”
“选你祖宗!”崔茂怒极反笑,一挥手:“给我拿下!乱刀分尸!”
几名崔家客卿立刻怒吼着扑上!
然而,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
那些扑向陈默的客卿,尚未近身,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吐血倒飞出去,撞翻了一片桌椅酒席,引得那些达官贵人惊叫连连,纷纷后退躲闪。
这下,所有人的笑声都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转化为惊骇。
崔茂脸上的狰狞也僵住了,瞳孔微微收缩。
那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古仙崔延,浑浊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惊疑,放下了酒杯,缓缓坐直了身体。
陈默依旧站在原地,负手而立,仿佛什么都没做。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崔茂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陈默并不回答,只是再次平静地问道:“我的条件,依旧有效。现在答应,崔家尚有香火可续。”
“狂妄!”古仙崔延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他周身那股古老而晦涩的气息骤然爆发开来,虽然依旧有些虚浮,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让大厅中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就凭你刚才那句话,今日,你必须死!”崔延眼中杀机爆闪,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话音未落,他干枯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灰黑色的古老仙力,带着腐蚀神魂、湮灭生机的恐怖气息,如同鬼爪般抓向陈默的心脏!速度之快,超乎想象!
他打算以雷霆手段,直接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秒杀,重塑威严!
然而,面对这迅若闪电、歹毒无比的一击,陈默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描淡写地避了开去。那凌厉的爪风击空,将他身后的一面墙壁直接腐蚀出一个大洞,嗤嗤作响。
“嗯?”崔延一击落空,眼中惊疑更甚。他能感觉到,对方并非靠速度闪避,而是……仿佛早已预知了他的攻击轨迹?
“有点门道!看来是小看你了!”崔延冷哼一声,不再保留,双手齐出,施展出一种古老而诡异的爪法,一时间,漫天都是灰黑色的爪影,带着凄厉的鬼啸之音,将陈默周身空间完全笼罩!威力比起刚才何止强了数倍!
大厅内的众人被这恐怖的威压逼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窒息过去,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这就是古仙之威吗?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陈默,却依旧从容不迫。他的身影在漫天爪影中如同鬼魅般闪烁,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那足以撕裂金石、腐蚀神魂的爪力,连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
崔延越打越是心惊!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古仙战技,在对方面前竟然如同儿戏,完全被看穿、被戏耍!对方的身法、对时机的把握,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修士能做到的!
耻辱!一股巨大的耻辱感涌上心头!
“小辈!你彻底激怒我了!”崔延怒吼一声,终于不再试探,体内那略显虚浮的古仙之力疯狂涌动,使出了压箱底的功夫!
“寂灭鬼爪!”
他双爪猛地合拢,一股更加恐怖、带着终结与死寂意味的灰黑色能量在他掌心汇聚,化作一只巨大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鬼爪,带着撕裂一切、吞噬生机的恐怖意志,朝着陈默当头抓下!这一击,已然动用了他此刻能调动的绝大部分力量!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陈默终于不再闪避。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指尖一点混沌光芒微亮,对着那巨大的寂灭鬼爪,轻轻一点。
“破妄。”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看似威力无穷的寂灭鬼爪,在接触到混沌光芒的刹那,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凝固,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从头到尾开始寸寸崩解、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消散!
“噗!”
本命神通被破,崔延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暗金色的血液,身体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案几,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恐惧!
“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指着陈默,声音嘶哑颤抖。
陈默缓缓收回手指,看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的崔延,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万载古仙?不过如此。若你全盛时期,或许还能让我稍费些手脚,现在……太弱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崔延任何机会,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煌煌天道威严的炁源剑气瞬间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接洞穿了崔延的眉心!
崔延脸上的惊骇表情瞬间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身体晃了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彻底断绝。一位从万载前沉睡中归来的古仙,就此陨落!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崔家大厅!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具古仙老祖的尸体,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无敌的古仙老祖……就这么……死了?被那个青衫男子……随手一指……点死了?
扑通!
崔茂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跪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魂魄。
完了!崔家……彻底完了!
那些前来赴宴的达官贵人们,此刻也如梦初醒,瞬间变脸,纷纷指着崔茂,争先恐后地大声斥骂起来,极力撇清关系:
“仙帝陛下明鉴!我等都是被崔家逼迫才来的!”
“是啊是啊!崔茂狼子野心,强取豪夺,残害苏家,罪该万死!”
“他平日就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我等早就看他不惯了!”
“请仙帝陛下为我等做主啊!”
陈默漠然地看着这群变色龙般的权贵,掌心一翻,昊天镜浮现。
镜光扫过崔茂,扫过那些客卿,顿时显现出他们往日里勾结官府、欺压百姓、巧取豪夺、甚至暗中害人的种种罪行光影,一幕幕,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众人面前,引得那些刚才还在斥骂的权贵们面色讪讪,冷汗直流。
“我给过你们机会的。”陈默的目光落在面如死灰的崔茂身上,声音平静却如同最终审判,“可惜,你们自己不要。”
“所以……”
陈默的声音陡然传开,不仅响彻崔府,更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锦江城:“锦江城民听真:崔氏一族,倚仗古仙,倒行逆施,强占矿脉,残害苏家满门,罪证确凿,恶贯满盈!今日,依天道,顺民心,判崔氏……灭族!”
“不——!!!”崔茂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但陈默已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言出法随般的绝对意志降临。
所有身负罪孽、血脉与崔家核心紧密相连的崔氏族人,无论身在府中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身体如同风沙般悄然消散,化为虚无。
包括地上瘫软的崔茂。
转眼之间,喧嚣的崔府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那些吓傻了的宾客和下人等外姓之人。
就在这时。
陈默神念在催付废墟中荡开,瞬息间覆过崔府。
法慧寺庙的地窟阴影,让他心境受了不轻的影响……所以打算也感知一下。
毕竟也不耽误时间。
而就在一片死寂之下,陈默顿时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却依旧挣扎的生命气息……正是来自崔府的地底深处。
“?”
陈默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随后现身于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之中。
这里空气污浊,血腥与霉腐之气交织,石壁上挂着锈迹斑斑的刑具,几盏幽绿的灵火灯摇曳不定,映出地上蜷缩的几道身影。
正是苏家家主苏战与三位族老。
几人皆身受重创,灵脉被封,气息奄奄。苏战胸前一道狰狞刀伤深可见骨,显然受过酷刑折磨,唯有那双眼中还燃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倔强火光。他们被特制的锁链贯穿肩胛,囚禁于此,不仅是肉身折磨,更是崔家刻意折辱,用以逼迫苏家屈服。
陈默目光微冷,并未见任何动作,那缠绕于苏战等人身上的禁制锁链便如遇阳春白雪,无声消融。
他屈指一弹,数道柔和而磅礴的生机仙力涌入几人体内。只见他们身上恐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断裂的骨骼重塑,干涸的丹田重新充盈灵光。不过呼吸之间,几人竟已伤势尽复,连昔日旧疾也被一并涤清。
苏战茫然起身,体内久违的力量奔流不息,他甚至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待他抬头,看清眼前之人气质超然,周身道韵缭绕,虽不识面貌,却本能感受到一种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无上威严。
“您是……?”苏战声音沙哑,带着疑惑与敬畏。
陈默淡然道:“受苏慕之托,前来解决锦江城之祸。崔家已灭,古仙伏诛。”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
苏战与几位族老浑身剧震,呆立当场。崔家……灭了?那压得苏家喘不过气、视他们如猪狗的庞然大物,就这么烟消云散了?还有那尊来自上古,光是气息就让他们绝望的古仙……也伏诛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难以言表的感激。几位年岁已高的族老顿时老泪纵横,泣不成声。苏战更是情绪激荡,踉跄着便要推金山倒玉柱般拜下:“苏战……叩谢仙帝大人救我苏家于覆灭之恩!此恩……”
陈默轻轻一拂袖,一股无形之力便将他们托住,任他们如何也无法拜下。
“不必如此。”陈默语气依旧平静,“苏慕孝心可嘉,已安然无恙。”
听闻爱子名字,苏战更是心头一热,万般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重复的哽咽:“多谢仙帝…多谢仙帝…”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苏家愿举全族之力,世代供奉仙庭,永感大恩!”
陈默微微颔首,未再多言。袖袍一卷,仙光笼罩住几人,瞬息间便离开了这阴暗之地。
下一刻,众人已置身于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凌霄宝殿之中。
殿内,孙悟空正无聊地蹲在一根盘龙金柱上挠手,柳玄风则静立一旁。见陈默归来,他们立刻看了过来。一旁焦急等待的苏慕,一眼便看到了伤势尽复、精神矍铄的父亲。
“父亲!”
“慕儿!”
苏战与苏慕父子重逢,恍如隔世,猛地冲上前紧紧相拥,皆是大哭失声,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恐惧、委屈与绝望尽数宣泄出来。
孙悟空跳下柱子,挠挠头呲了呲牙。
柳玄风则默默躬身行礼。
陈默静立一旁,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殿外云卷云舒,殿内哭声与低语交织,锦江城持续已久的血腥风雨,带来的所有阴霾与压迫,终于在此刻彻底消散,化为一片尘埃落定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