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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时酱为什么不开心呢

“时酱,为什么不开心呢?”

纯白的房间里,白色的身影弯腰,自上而下看着瘫在沙发上无精打采的黑色。

回答他的是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

白兰瞬间直起腰,面对这样的冒犯,竟一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这样的互动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

“哎呀,今天也差一点就被打到了呢。”左眼角的倒皇冠印记将他那淡紫的双眼衬托得有些邪性,“作为奖励,时酱把这包都吃下去吧。”

时淮翻了个白眼。

由于白兰每天不计代价的犯贱,他现在对白毛的讨厌程度已经超过了六道骸。

这人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把灌他嘴里。

而且白兰应该能明显看出他的不喜,所以每一次塞给他的都甜得腻人。

时淮随手拿起一包,在白兰的注视下撕开闻了闻,然后再随手一丢。

白花花的铺满地板。

白兰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浪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是吗?”时淮终于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他又撕开一包闻了闻。

这包怎么有股烧烤味?

“你这么喜欢啊。”时淮不确定地又闻了闻,捏起一颗丢进嘴里,“那不如趴下把它们都舔干净。”

看到时淮忽然皱起的眉头,白兰这才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笑道:“那个是最甜的。”

时淮刚有所动作,大片的阴影便投下来。

“咽下去。”

紫罗兰的眼中盛满笑意,声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这可是我专门找人给时酱准备的惊喜。”

“如果吐掉的话……就把那人拉去喂宠物怎么样?”

“居然会做出时酱都不喜欢吃的味道,怀孕什么的果然会影响甜点师的味觉吧。”

自说自话实在让人厌烦,时淮将咽下,口中还残留着浓郁的甜腻。

“关我屁事。”时淮拿起一旁的水猛干一口,“下次直接喂狗,别在我耳边鬼叫。”

一天到晚净做些搞人心态的事,跟那个入江正一一样让人不省心。

“时酱在想什么?”

“想你死。”时淮看向窗外。

白兰到现在都没提起过入江正一这个名字,说明入江正一现在还算安全。

被困在未来的只有他,也算个好消息。

姑且算是个好消息吧。

白兰耸了耸肩膀,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要出去走走吗?”

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可惜太高了,鸟儿飞不上来。

“不了。”时淮懒懒收回视线。

未来的环境似乎发生了某种变故,时淮明显感觉到体内的火焰在以一种极不正常的速度消耗。

只有在这里——白兰的办公室,那种诡异的虚弱感才会被隔绝。

他到底为什么会卷进这种事情里,他只不过心血来潮想去看看蓝波新认的小弟而已啊。

那个叫入江正一的。

一想到这个人,时淮就忍不住郁闷。

他倒不是怪入江正一为了达成理想的未来而一次次利用十年火箭筒的炮弹,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的想法。

甚至在见过二十年的蓝波后,时淮才有了活到二十年后的念想。

只是按理来说,十年后的未来并没有他的存在,因此也没有调换的锚点。

只要穿梭时空时抓紧入江正一,他们两个应该会一起和十年后的入江正一调换才对。

为什么这次会凭空出现在白兰的办公室里?

最费解的是,距离时淮来到这里已经将近一个月,他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的迹象。

这里没有云雀、没有店长、也没有一群天天气他又天天给他顺毛的问题同学。

有的只是比当年六道骸更加赤裸也更肆无忌惮的好奇与探究。

时淮不确定自己能保持原有的状态到什么时候。

白兰看似对他偏爱有加,却牢牢将他困在纯白的办公室,唯一能与外界有所接触的,的只有那片落地窗。

他们对彼此的耐心不知道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时酱~”

死水一样的生活,时淮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有人能帮他一把。

“时酱?”

将这潭死水搅出波澜。

“时——酱——”

纯白的头发铺满视野。

时淮面无表情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串苍白的数据。

即使是面对六道骸,他也会表露一些情绪。

只有白兰,让他连牵动面部肌肉的欲望都没有。

时淮机械性地抬起手臂,冲着那张精致的脸就是一耳光。

虽然没打中,但也成功让白兰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可是把最喜欢的东西都分享给时酱你了。”白兰捏起一枚时淮刚刚吃过的,与视线中时淮的脑袋相重叠,“你说刚买回家的小狗要喂养多久才能学会摇尾巴?”

似乎又觉得这样会挡住他看时淮的视线,白兰一口吞下甜的发腻的。

他开心地眯起眼:“答案是两周。”

“时酱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白兰这次没有选择突然靠近,只是嘴角含笑地向时淮这边看过来。

时淮只是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他又不喜欢养狗,而且路边但凡是只狗见到他都会摇尾巴,踹都踹不走,哪儿用得着他喂养?

要养也是养只小黑子给云豆解闷儿,要么就养那只一直跟着库洛姆的白猫。

总归不会养狗,咬人的家里有一只就够了。

敞开的办公室门口,一个穿着和白兰同样制式衣服的工作人员正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他看着手中的报告,虚握的右手抬起又落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敲响门板。

时淮没忍住多看了那人几眼。

五官毫无记忆点,乍一看挺人畜无害,但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那张脸应该更妖异一点。

再看看盯着自己,貌似毫无察觉的白兰。

忽然,时淮毫无征兆地扯了下嘴角。

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语调,只是简单的吐出一个拟声词:“喵。”

办公室内的另外两人之间先是同时闪过一丝诧异,然后一个笑得直不起腰,一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迅速低头。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兰直接趴在桌子上,“什么啊,原来时酱是猫派吗?”

“或许吧,所以少在我耳边提你那几只破狗。”

“诶……他们明明都很可爱……”白兰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般撅起嘴。

这样的神态并没有在他脸上维持太长时间。

因为白兰很快就发现时淮扫过他的眼神似乎不太对。

有一瞬间,他甚至产生了时淮会把他刀了的错觉。

也许不是错觉。

白兰睁开笑眯眯的眼:“时酱今天看起来很活跃,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开心的事吗?还是说……”

“时酱有事需要我帮忙呢?”

空气陷入短暂的安静。

“可以哦。”白兰毫不在意地将一颗颗往嘴里丢,像个贪吃的小朋友,“因为时酱在我这里是独一无二的,所以我什么都会答应你的。”

“是吗?”趴在沙发上的身影动了一下。

时淮随手指了指落地窗的方向:“那你去死。”

“哒咩。”

好不容易抬起来的胳膊又掉了下去。

白兰单手撑着下巴:“这可是为了你好。”

“那个窗户被打开的话,时酱就又会像刚来时候那样,很快就枯萎死掉了。”

“研究部那边还没到能做出第二个时酱的程度呢。”

迄今为止的所有知识都告诉他火焰是人体的产物,是没有实体的存在。

但时淮的出现完全打破了他的认知。

原以为是时淮的细胞本身具有极强的繁殖和修复特性,没想到时淮连细胞这种最基本的生物单位都是火焰虚构的。

就好比一直呼吸的氧气有一天忽然在你耳边叫你的名字,还变成了你的样子,和你一样拥有喜怒哀乐,甚至有自己的思维。

世界的所有理论都无法解析时淮的存在。

这个世界,框不住时淮。

“我说……”白兰忽然变得平静,“时酱你也是玩家吧?”

“……我不玩游戏,尤其是有Npc的。”时淮似乎也被这平静同化。

不,应该说变得有些沉闷。

白兰的双眼一眨巴,又恢复到那种几近天真的状态。

他不由分说地打了个响指,站在门口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工作人员下意识立正:“在!白兰大人!”

“别这么严肃嘛,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白兰几乎可以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给予他们平等的注视与温和。

同时也平等的漠视每一个人。

除了没有好奇,白兰看向门口的目光与刚刚看着时淮没什么两样。

站在门口的人被他看着,反而越发局促:“不、不敢……白兰大……”

“好了。”白兰笑着打断了他。

他似乎并不在意那个人的反应,用类似拜托的语气道:“麻烦去一趟我的房间,帮我把柜子第二层的游戏机带过来。”

“白兰大人的……房间?”那人看上去有些迟疑。

“就在出门左拐的第三个房间。”

那人看了看手里的一沓报告,还是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是,白兰大人。”

“等~等。”

刚一转身,身后又传来软绵绵的声音。

白兰像是又对他感兴趣了一般上下打量了几眼:“我好像没见过你。”

长相普通的文职人员再次立正站好。

“属下是刚被调至白魔咒第六部队的。”那人有些紧张地调整了下呼吸,“莱奥纳多·利比。”

“这样啊……”白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以后请多指教了。”

“请多指教,白兰大人。”莱奥纳多再次转身。

然而白兰就像是逗他玩一样再次开口:“等一下,莱奥。”

莱奥纳多再次顺从回头:“我在。”

“刚刚有说过吧?叫我的时候不用在后面加「大人」,那会让我觉得拘束。”

“但是……”

白兰脸上少了点天真,反而让他的笑看上去更加平易近人。

“在这里,大家只要做好份内的事就能获得幸福了。”

如同洗脑一样的话语在房间内回荡。

洁白的头发随着白兰的动作微微晃动,显得虚伪而美好。

时淮看到莱奥的瞳孔因惊讶而略微收缩,只觉得这两人无聊的很。

“我可没心情看你玩游戏。”他无情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白兰回过头:“那时酱想要什么呢?”

时淮来回看着两人,忽然恶趣横生:“我要……”

透着苍白的手指向白兰……身后的莱奥纳多。

“他。”

“要他?”白兰嘴角的弧度慢慢扯平。

时淮指尖一拐,再次指向熟悉的落地窗。

“他死也行。”

比起前面带着玩味的大喘气,这四个字冷漠的朴实无华。

时淮一点都没有遮掩自己嫌弃的情绪,把讨厌明晃晃地摆到了面上。

白兰愣了一下,再次笑出声:“这可不行,莱奥可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到三分钟前你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时淮垂下眼帘,磨磨蹭蹭地翻了个面,扒着沙发背,望着空荡荡的天空开始出神。

像是发现了一对死变态,只有窗外的飘过的樱花能洗涤他被玷污的双眼。

樱花?

时淮眨了下眼,天空依旧是空荡荡一片。

“你在看什么,时酱?”

白兰软绵绵的声音几乎贴到了后脑勺。

时淮没理他,安静盯着落地窗的一角。

白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团小小的白色挤进视野:“我还以为今天会是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云朵轻飘飘进入画框,任性地找了个角落定格,似乎不打算离开。

“时酱,来玩游戏吧。”

造型古早的游戏机手柄挡住了天空巨幕。

白兰拎着手柄在时淮眼前晃悠:“陪我玩的话就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他紧接着递过来一包白花花的。

“我这里有足够的「水」,只要时酱别跑太远,不管到哪里都不会枯萎。”

“怎么样?”白兰单手举着手柄和,脸上没有一点不耐,“要试试吗?”

看到时淮终于接过他手里的东西,白兰笑意更深。

“时酱想去哪里呢?”

时淮低头研究起眼前的游戏机:“这里是哪?”

好奇摆弄的样子在白兰眼里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动物。

他坐在时淮对面,一手搭在腿上,一手撑着下巴:“反正不是日本,时酱想回家的话可能会有些困难。”

时淮摆弄的动作有所停顿,反手就游戏机将扔向一边,连带着没拆封的也沾了灰。

“我刚才说了吧。”他缩回自己的沙发窝,“我不喜欢玩游戏。”

当然,如果有店长给他编的外挂的话就另当别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