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是她好喜欢他啊,哪怕他冷冷的,从来没有笑过。
她不问,他就不肯多说一个字。
她一点一点试探着他的底线,越来越肆无忌惮。
“今天我想要梳双螺髻。”
她声音娇娇的,软糯里带着某种笃定。
宴九知默了默,拉开她的手,转身复杂地看着她,“你这样不行,男女有别。”
让她在梳妆台前坐下,他开始教她梳最简单的发髻。
“我不能什么事情都帮你做,也不能一直帮你做……”
他们……终究会分离。
“那我嫁给你。”
黎昔转过头,脸迎着窗外的太阳,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边,又甜又暖。
说着也不顾他的冷脸,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
完了不满意,还拉起他的双手,环在自己背上,这才又重新埋进他怀里,拱了拱。
宴九知被她搞懵了,嫁、嫁给他?!
“不行!”
他推开她,退后一步,转过身不敢看她的表情。
他血海深仇在身,是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人。
她跟着他……不会有好下场。
“怎么就不行了?”黎昔不高兴了,绕到他面前,认真说道:“我就是要嫁给你!”
他难道没发现吗?
他总是在看她。
总是不经意地迁就她。
吃穿用度,样样都为她考虑周全。
面上虽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可她的要求他都没有拒绝过,还做得更好。
第一次教她穿衣服的时候,脸都红了,根本不敢看她。
给她梳头发时更是小心又无措。
她也逛过街了,那些女修士都好漂亮,她一个也比不上。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他,就是有种迷之自信。
他拒绝不了她。
“你……”宴九知被她弄得愣住了,根本不敢和她对视。
像他这样的人,注定终身颠沛流离,“家”……这个安稳的词,他不配拥有。
他垂眸,眼底是一片看不真切的阴影。
面前的少女笑容明媚,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充满了阳光。
笑起来,连两个酒窝都可爱的紧。
如此的美好,应该待在阳光里,不应该……
不应该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
嘴唇张了张,那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没能说出来,他被一双纤细的手臂勾着脖颈低下了头,诧异间,软软的唇就亲了上来,印在了唇角。
宴九知瞳孔骤缩,错愕又呆愣,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姑娘。
这吻一触即分,蜻蜓点水也不过如此。
心中升起凋零的空落感……
但下一刻,她又追了过来,湿热的,带着甜香的气息就这么执拗地闯进了唇齿间。
黎昔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脚尖踮起,脚背绷得直直的,努力仰起头,她不得其法,又有些羞赧。
闭着眼睛轻吮,又壮着胆子舔了舔。
“唔……”
后腰被紧紧揽住,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唇也被含住。
比她还要热情的回应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黎昔呜咽一声,手攥紧了他的衣襟,被动承受着。
点点轻吮逐渐加深,呼吸乱了频率,变得粗重起来,两颗心都突突跳得厉害。
清晨寒凉的空气被点燃,阳光灼热,一束束光照亮了幽暗。
黎昔觉得自己要被热化了,脸上、身上都很烫,眼角已经被逼出泪意。
破碎的呜咽声让她羞涩,灼热的心却未曾有片刻退却。
“昔昔……”宴九知猛地直起身,急促喘息,手撑着床的两边,略微带着些颤意。
眼底翻滚的情绪连他自己都不敢直视。
他不敢相信刚刚那个失控的人是自己。
不敢相信把人按倒亲成这样的人是自己。
手里还捏着她腰间的束带,就差一点点,他就解开了。
“我……”
他口舌干燥,有些慌,心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辩无可辩……
他喜欢她,舍不得她,想要她。
黎昔悄悄睁开眼瞄了他一眼。
宴九知那张清冷如仙的脸上泛着潮红,眼尾晕染着旖旎的薄红,竟有几分糜艳之感。
她视线下移到散开的衣襟,紧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漂亮得让她移不开眼。
摸一下,不犯法吧?
宴九知还沉浸在难以言说的情绪里,呼吸也没平复,却陡然间僵住了,身体紧绷。
脸色爆红,比刚刚还要红。
再这么撩拨下去,他理智真的找不回来了!
偏偏她还不安分,动作越来越大,那双手烫得他颤栗。
宴九知勉强维持住理智,将被子捞过来,快速将人裹了一圈,抱在怀里。
他需要冷静冷静。
黎昔上一秒还在摸着腹肌,下一秒就被裹成了蝉蛹,她都懵了。
挣了两下没挣脱,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黎昔:“……”
她鼓起脸颊重重哼了一声。
“怎、怎么了?”宴九知声音低哑,还带着喘,紧张地看着她。
“你说怎么了?”黎昔满脸红晕,头发散乱,气哼哼的,“你都把我裹成这样了还说怎么了?!”
宴九知:“……”
我裹的是你吗?我裹的是我自己……
“抱歉。”
宴九知好一会儿才平复好情绪,恢复了冷静。
手指紧了又紧,终究还是闭了闭眼,开口道:
“我是什么样的情况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可能随时会死,保护不了你。”
我们没有未来……
“你亲都亲了。”黎昔瞪着他,一双眼睛满是晕红的水意,嘴唇更是红得像樱桃一样。
总不能现在说不喜欢她吧?
他刚刚不晓得多激动,就差把她拆吃入腹了,骗不了她!
“你还摸了。”
一锤定音。
宴九知:“……”
脸又红了,脑海里回想起什么让他心跳骤快。
无法辩驳。
“你是不是嫌弃我是凡人?”
啊?
“没有!”宴九知怎么可能嫌弃,“绝对没有!”
“凡人命短!你现在不珍惜我,等你想起我时,我都老了,死了!”
她等不起一个修士。
黎昔这句话不可谓不毒,让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的宴九知整个人都呆住了。
或许他只是下意识忽略了。
良久,他才缓缓剥开被子,手摸上她的颈部,开始一寸一寸探她的根骨,手骨、腿骨一一细探。
不带一丝情欲。
最后,扣着她的脚踝,他眼中墨色碎裂。
昔昔她……没有灵根,也没有根骨。
是真正的凡人。
宴九知突然有种眼前就是万丈深渊的感觉,手脚都冰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