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昔大概也能猜到他在干什么,穿来修真界,她自然是向往修仙的。
但很遗憾,她好像没有修仙的资质。
心中说不出的复杂难受,最后,所有的失落、难过、不甘……都归于无奈的平静。
她好像……没有穿越女光环呢。
眨退眼中的水意,把遗憾都埋在心底。
面前的人比她还要难过,整个人仿佛都碎在了无边的阴影里。
她伸出手,捧着他的脸,看到他眼睫轻颤着抬起眸来。
那眼中的情绪,很深、很痛。
“你不要难过,我本来就是凡人,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但是我来了,还遇到了你……”
“我很开心,真的。”
黎昔唇角带着浅浅笑意,整个人依偎进他怀里,把自己团得好好的。
腰背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是他小心翼翼又温柔的环抱。
从这一天起,两人之间不再有刻意的疏离,亲昵到宴九知都舍不得换地方住。
梳齿不轻不重地划过黎昔的的头皮,头发在修长的手指中乖顺地变成了好看的发髻。
钗环插上,更添秀色。
宴九知与镜中的她对视,那缕温柔都散落在了镜面上,有种不真实的,让人抓不住的朦胧昏光。
“我们成亲吧。”
宴九知低低地埋在她颈窝,嗅着让他依恋的馨香气息,嗫嚅道。
他们本不该相识,可既然相识了,他便不想放手,也不想后悔。
他的呼吸很烫,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酥酥麻麻的,让黎昔不由自主缩了缩脖子。
“好呀。”她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我要穿凤冠霞帔。”
她想当最美的新娘。
“好。”宴九知脸上笑意绽开,拿出一件披风给她穿上,扣上兜帽,系上带子。
他自己也穿了同款。
以前他从来都没有穿过这种掩盖修为和气息的东西。
但现在他有了无价之宝,需要小心一点,再小心一点。
两人去了附近一个中等规模的繁华城市。
裁缝铺里没有现成的喜服,定制需要时间。
给黎昔量身时,老板娘就看出了她是凡人。
但她情商极高,也有眼力见,一张嘴很会说讨巧话。
“二位的感情真好,成婚后必定和和美美。”
“谢谢。”黎昔笑眼弯弯,挽着宴九知的臂弯,依偎在他身旁。
既然没有根骨,那就及时行乐,抓住这种怦然心动。
反正她不要委屈自己。
这个男人是她的,她要定了!
宴九知也道了声谢,侧眸看着她,眉眼晕染上一层淡淡的暖光,终年不化的冰雪悄悄融化。
“除了凤冠外,二位还可以看看别的首饰,都很衬小娘子。”
“还有这个足链,上面有小铃铛,新娘子戴上最是有趣。”
银色的足链细细的,两个铃铛圆润小巧。
她面上一本正经,但黎昔只是想象了一下,脸就红了。
宴九知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是传统,就买了下来。
黎昔嗔了他好几眼。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款式吗?”
黎昔脸更红了,这叫她怎么说?
老板娘见此笑开了,推荐起了其它款式,无一不是纤细小巧又精致。
“姑娘皮肤白皙,戴哪一款都好看。”
宴九知很赞同,他也觉得好看。
“真人不若新婚夜亲自为新娘子戴上。”
宴九知愣了一下,脑子里不受控制开始想象,终于明白了是哪种“有趣”。
耳尖升起烫意,面上到底绷住了,认真选了几款,又在老板娘的热情推荐下买了些别的首饰。
尽管黎昔一再说她戴不了那么多,可最后还是买了不少。
等到两人把所有东西买齐,竟已是傍晚时分。
黎昔有些饿了,街边的小馄饨味道勾人。
她小口小口吃着,一脸满足。
总感觉这里的食物比她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九知做的尤其好吃。
宴九知陪她吃了一碗,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自觉浮出浅浅笑意。
以前的他居无定所,几乎不曾有过惬意的时候,更不曾为这些人间烟火驻足。
他的世界里唯有复仇。
永远都在杀与被杀之间徘徊。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从不后悔。
可现在,他贪恋上了一抹阳光,不顾一切想要彻底地拥有她。
那么,他就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住所。
脑中划过一个个地点,仔细斟酌着。
时间一天天过去,成亲的日子到了。
二人都没有亲人朋友,不会邀请宾客,但喜服和凤冠却都是极华丽的款式,不曾敷衍。
黎昔爱不释手摸了许久。
“我好喜欢。”
心里满满胀胀的,脸被喜服印得一片红润。
“我来帮你穿上。”宴九知从背后圈住她,覆盖住她的手,拿起喜服,感受到她突然瑟缩的羞意,轻笑一声,在她泛红的耳尖落下一吻。
黎昔低着头当了好一会儿鹌鹑,才勉强克制住羞意,低低应了声“好”。
谁叫喜服太过繁复呢?她自己一个人根本穿不来。
但穿上了里衣后她才肯让他帮忙。
全程伸着手臂,闭着眼睛任他绕来绕去给她一件件穿上,脸上烫得不行,呼吸都短促了几分。
宴九知克制着没有表现出激动,但耳廓、脖颈都染上了薄红,一路蔓延至衣襟下。
等他自己也穿好喜服后,吉时也快到了。
租来的洞府装潢极好,稍微布置一下就成了喜堂。
吉时一到,两人便对着月亮拜了堂成了亲。
即便如此简陋,没有得到任何祝福,两个人的心里满溢的也都是欢喜与期盼。
盖头被掀起,黎昔眼前一亮,轻轻抬起的眼中都是暖意,“我有家了。”
她一直都盼望着拥有一个自己的家。
可以不大,但一定是充满了爱和温馨的家。
宴九知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嗯”了一声。
“我们都有家了。”
“昔昔我好高兴,”他眼尾泛起薄红,“你一定是上天派来的仙女。”
照亮了他贫瘠又冰冷的人生。
让他从此有了期盼,心底有了牵挂和柔软。
“嗯,我一定是为你而来。”黎昔笑得灿烂,“否则怎么一来就遇到了你呢?”
“一定是这样,你从天上掉下来,我下意识就给你布了层结界。”
宴九知想到她当时的狼狈,还有些心疼。
凤冠有些重,他小心翼翼替她摘下,收进储物戒。
又慢慢蹲下,为她褪去鞋袜。
她的脚生得极美,白白嫩嫩,脚趾圆润可爱,握在手中绵软柔滑。
黎昔被他摸得一颤,有种刺进心里的麻痒感,脚趾头蜷起,忍不住向上缩。
脚踝被握住,一串亮银色足链被扣在了上面。
原本的纯美竟瞬间变成了撩人的艳色。
让宴九知目光都烫了起来,偏偏她还把脚趾蜷起,更添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娇态。
喜烛爆出噼啪声,纱幔被放下,拢住了朦胧的光芒。
“昔昔,”一个轻吻印在眼皮上,眼睫轻轻颤动,“你看着我。”
低哑的声音诱哄着。
“我想要你一直看着我。”
缱绻的气息近在咫尺,黎昔睁开眼。
她从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拥有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和容貌。
宴九知满身的孤冷全部褪去,眉眼间一片艳润之色,轮廓分明的脸庞也染上了粉意,说不出的魅惑。
他的手顺着她脸部的轮廓,落在下颌线上,温柔的吻印了下来。
在唇齿间辗转留恋,呼吸渐急,铃铛的轻响都透着股媚气。
细细密密的吻逐渐加深、下探,雪白的肌肤红晕渐深。
黎昔身体不自觉弓起,手指扣紧,腰带被解开,喜服松散开,一件又一件,愈发滚烫。
可那双攻城略池的大手却突然顿住了。
宴九知从温软的馨香中抬起头,眸色骤然暗沉。
洞府外忽地落起小雨,淅沥声裹着寒意,初冬的凉风吹散了雨雾。
黑暗中,人影幢幢逼近,杀意如寒潮般逐渐收拢,不速之客已不屑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