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云芳镇的麦田染成了金绿色时,小星的全息屏已经亮起了第三个进度条。十台小型播种机器人呈“品”字形散开,银灰色的履带碾过带着露水的土块,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是履带自带的碎土齿在把结块的泥土揉碎,为麦种铺出松软的“温床”。每台机器人的前端,机械臂以每秒两次的频率精准下种,麦种落入土坑的瞬间,后端的覆土板就会轻轻推过,将土坑抚平,连一丝多余的痕迹都没留下。
3号叶云天站在田埂的高坡上,手里的平板实时同步着小星的数据:已作业时间1小时58分,完成面积49.7亩,平均间距25.1厘米,误差±0.9厘米,播种深度5.2厘米。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去年同期的手工播种记录——同样50亩地,12个农民从清晨忙到日落,连午饭都在田埂上扒拉两口,足足用了3天,最后丈量间距时,最大误差能到8厘米,有的地方种子挤在一块儿,有的地方却空出半尺宽的“秃带”。
“叶同志,这……真快到50亩了?”村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人手里攥着一把木质卷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昨天还跟老伴念叨,觉得这些“铁疙瘩”顶多是新鲜玩意儿,哪能真比得过老农民的手?可现在亲眼看着机器人像流水般过田,心里的怀疑早被惊得没了影,只想着亲自验证一下。
叶云天笑着点头:“您去量量就知道了,随便挑哪块刚播完的地。”
村长立刻下了田埂,蹲在最近的一片播完种的麦田里。他先把卷尺的一端按在一个土坑的痕迹上,顺着麦垄拉直,眼睛凑到刻度上仔细看——25厘米整。他又换了个位置,再量,24.8厘米。连着量了五处,最大的差也不过1厘米。老人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又走到去年手工播种的旧田垄旁——那里还留着去年收割后的麦茬,麦茬间的距离忽近忽远,有的地方三根麦茬挤在半尺宽的地方,有的地方却能塞进两个拳头。
“啧啧……”村长咂着嘴,声音里满是叹服,“以前手工播种,眼睛瞅着、手比划着,播到下午眼酸手麻,间距就歪了。收的时候,密的地方麦子长得细弱,疏的地方就少收一大片,一亩地差个百八十斤都是常事。这‘铁疙瘩’倒好,走得匀、下种准,比人靠谱多了!”
他的话刚落,旁边的王大叔就凑了过来,手里还提着半袋没播完的麦种。上次他把自家三分地交给机器人播,今天特意来看看进度,这会儿见村长都认了,胆子也大了起来:“叶同志,那下次除草能不能也用这东西?我家那二亩地,每年除草都要弯着腰薅,我这老腰蹲一会儿就直不起来,儿子在外打工,儿媳一个人薅完得掉半斤汗。”
这话一出,周围的农民都跟着点头。张婶也接过话茬:“可不是嘛!去年夏天除草,我家丫头中暑了,躺了两天才缓过来。要是这机器人能除草,那可真是救了我们的命了!”
小星的全息屏突然转向王大叔,柔和的电子音响起:“王大叔,我已记录您的需求。AI除草机器人可通过光谱识别区分麦苗与杂草,除草效率为2亩\/小时,且不会损伤麦苗根系。目前1号宇宙的林晓工程师已在调试适配3号宇宙杂草种类的识别模型,预计10天后可运抵云芳镇。”
王大叔愣了愣,随即笑出了褶子:“还能记需求?这‘铁疙瘩’不光能干活,还能听话!”田埂上的农民们也跟着笑起来,之前对机器人的警惕,这会儿全变成了盼头。
等播种机器人完成最后0.3亩作业,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小星的全息屏亮起“作业完成”的绿色提示时,3号林月瞳提着土壤监测仪走了过来。她刚从镇西头的麦田回来,仪器屏幕上还亮着一串数据,其中西南角那片区域的钾含量数值格外低——只有0.2g\/kg,远低于小麦拔节期需要的0.5g\/kg。
“叶云天,西南角那片地缺钾,得补施钾肥。”林月瞳把仪器递给他,指尖点在屏幕上的红色区域,“我刚才扫了一遍,那片地的麦苗已经有点发黄了,再拖几天,可能会影响拔节。”
叶云天刚要说话,旁边的李奶奶就凑了过来,看着仪器上的红色区域,皱着眉说:“林丫头,你这小机器能看出地缺啥?我活了七十岁,只知道地里缺肥了就撒点有机肥,哪能精准到缺‘钾’?再说西南角那片地,去年还收得不错呢,今年咋就缺这个了?”
其他农民也跟着附和,有的说“老经验才靠谱”,有的说“机器哪能比过人的眼睛”。林月瞳没急着解释,只是对小星下达了指令:“调度两台施肥机器人,携带钾肥,前往西南角区域,按每亩15公斤的量补施,施肥深度10厘米,避开已播种的麦种。”
小星立刻响应,两台原本在待命的机器人转了个方向,朝着西南角的麦田驶去。它们的施肥口精准对准麦垄间的空隙,肥料均匀地撒在土里,再用后端的小犁翻埋,动作比人工撒肥规整多了。
“大家要是不放心,咱们等一周再来看。”林月瞳收起仪器,对围过来的农民们说,“到时候要是西南角的麦苗没变好,我跟叶同志给大家赔礼道歉。”
一周后的清晨,云芳镇的农民们自发地聚到了麦田边。让他们惊讶的是,原本发黄的西南角麦苗,竟然跟其他区域的麦苗一样,冒出了深绿色的新叶,株高也赶上了旁边的麦子,连叶尖的光泽都透着健康。李奶奶蹲在西南角的麦田里,掐了一片叶子放在手里揉了揉,又走到旁边的麦田掐了一片——手感、颜色,一模一样。
“真变好了!”李奶奶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发颤,“这小机器真是能‘看’出地缺啥?比我这七十年的老经验还准!”
农民们立刻围了上来,有的凑到林月瞳的仪器前,有的拉着叶云天问东问西。叶云天趁机拿起仪器,给大家展示屏幕上的数据:“这不是‘神’,是科技检测的数据分析。这台监测仪能通过土壤的光谱反应,测出氮、磷、钾这些元素的含量,还能对比小麦不同生长期的需求,算出该补多少肥。就像医生给人看病,先查清楚病因,再对症下药,土地才能长得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前咱们施肥靠经验,多了浪费,少了不够。现在用科技算准了,既能让麦子长得好,又能省下肥料钱,这不比‘凭感觉’强?”
农民们听得连连点头,张婶甚至拉着林月瞳的手问:“那这仪器能不能测我家菜园子?我家的白菜总长得小,是不是也缺啥?”
看着大家从怀疑到主动请教的转变,叶云天心里有了主意。当天傍晚,他就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召集了村民,把成立“云芳科技合作社”的想法说了出来。
“现在机器人、监测仪这些设备,大家也看到效果了,但要是每家每户都买一套,成本太高,小户人家根本负担不起。”叶云天站在院子中央,身后的黑板上写着合作社的章程,“所以我想牵头成立合作社,把设备统一管理,大家自愿加入,只用按每年收成的5%缴纳设备使用费。平时设备的维护、维修,还有技术指导,都由合作社负责,大家不用再担心机器坏了没人修,也不用怕学不会用。”
话音刚落,就有村民举手:“叶同志,5%会不会太多了?要是收成不好,那不白交了?”
“大家放心,”叶云天早有准备,他拿出平板,调出之前的测算数据,“按去年的平均亩产,再加上科技种植能提升的30%产量,就算扣掉5%的使用费,大家每亩地还能多赚200块以上。而且合作社还会统一联系收购商,给大家争取更好的价格,算下来只会多赚,不会少赚。”
他又指了指村委会旁边的空仓库:“那间仓库已经收拾好了,第一批AI播种机、土壤监测仪,还有即将到的除草机器人,都会放在那里,由小星负责日常调度和维护。大家加入后,只要提前在合作社登记,就能预约设备使用时间,不用再抢着排队。”
村民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有的跟身边人算着账,有的回忆着这半个月来机器人带来的变化。最后,村长第一个举起手:“我加入!我家那十亩地,今年就交给合作社了!”
有了村长带头,村民们纷纷响应。当天晚上,合作社的登记本上就签满了名字——云芳镇一共120户农民,80%都报了名。
三天后,合作社的仓库正式启用。叶云天和林月瞳带着村民们打开仓库门时,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靠墙的货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土壤监测仪,每台仪器上都贴着编号和使用说明;中间的空地上,十台AI播种机并排停放,银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角落里,两台刚运到的除草机器人正由小星进行开机调试,全息屏上跳动着“识别模型适配完成”的提示。
小星飘到仓库中央,全息屏亮起“云芳科技合作社启动成功”的字样,电子音里带着几分轻快:“各位社员,合作社现有设备:AI播种机10台、土壤监测仪20台、AI除草机器人2台、智能灌溉控制器5套。如需使用,请通过合作社App或现场登记预约,我将为大家提供最优调度方案。”
村民们走进仓库,有的轻轻摸了摸播种机的履带,有的拿起监测仪翻看说明,脸上满是新奇和期待。王大叔看着眼前的设备,转头对叶云天说:“叶同志,以前总觉得科技是城里人的玩意儿,跟咱们农民没关系。现在才知道,这科技啊,是真能帮咱们种地的好东西!”
叶云天笑着点头,目光扫过仓库里的设备,又望向窗外的麦田——夜色里,麦田的轮廓隐约可见,再过几天,除草机器人就要开进这片田里,为麦苗清除杂草。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从这间仓库里走出去的,不只是一台台机器,更是3号宇宙农业革新的第一缕光,是打破反科技壁垒的第一块砖。
仓库的灯光亮了很久,直到深夜才渐渐熄灭。月光洒在仓库的屋顶上,与里面的设备微光交相辉映,像是在为这片土地的新生,写下最温柔的注脚。3号宇宙的第一个科技农业组织,就在这样的夜晚,正式踏上了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