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排,砚川城弩手,银盔白披,弩机上弦,箭簇在朝阳下闪成一片寒星;
第四排,青兰城精骑,朱甲金披,马背上的骑士手执长戟,戟刃映着朝阳,像一片流动的金湖;
最后一排,三和城工兵,背负铁锹、铁锤,腰悬短刀,虽无甲胄,却目光坚定,像一排沉默的磐石。
铁靴踏地,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声,像巨锤敲在铁砧上;
马鼻喷着白雾,铁蹄踏地,发出整齐而有节奏的“哒哒”声,像大地的心跳;
弩手上弦,发出整齐而清脆的“咔咔”声,像巨兽在磨牙;
工兵顿锹,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咚咚”声,像巨兽在顿足。
晨光照在甲胄上,反射出万点寒星,像一片流动的星海;
马鬃随风扬起,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
弩机上弦,像一片拉满的弓弦;
工兵顿锹,像一排沉默的磐石。
当李方清登上高台,晨光照在他胸前的总督令牌上,反射出锐利光芒,像一把刚刚出鞘的正义之剑。
他抬手,晨风吹起他青衫下摆,像一面温柔的帆,也像一面猎猎的旗。
“诸君——”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总督府淬出的沉稳,足以让校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日之盛,不止为阅兵,更为万民同乐!
五城归一,兵籍归一,税籍归一。”
夜色如墨,星子疏疏落落。
李方清独上高台,夜风卷动他青衫下摆,也卷得白狼旗猎猎作响。
城郭万家灯火尽在脚下,却照不进他眉间深蹙的沟壑——
那沟壑里压着五城粮税、未定的新律、即将远行的铁骑,以及一场胜负难料的远战。
忽而,一双柔荑自背后环来,带着熟悉的温度,轻轻覆在他腰际。
李方清微微一震,回首,便撞进易雨璇含星的眸。
她只着一袭月白轻衫,发间玉簪映了灯火,像一瓣初绽的梨花。
“整座燕赵都在你肩上,可今晚,不许你再数星辰。”
她声音低软,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你护万里山河,我护你。
你放心远征,后方有我。”
李方清喉头轻滚,所有筹谋与杀伐,在这一瞬被她一句“有我”轻轻卸下。
他转身,臂弯收拢,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像把最后的柔软藏进胸口。
易雨璇踮起脚尖,额头抵着他下颌,指尖抚过他因握剑而生茧的掌心——
那里曾握令旗、按地图,此刻却只握住她一缕发丝。
露台灯火被夜风吹得摇晃,将两道相拥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却始终交叠。
良久,李方清低叹,像对自己,也像对这片即将离去的土地:
“雨璇,等我回来。”
她没答,只牵了他的手,一步一步退回寝居。
罗帐落下,月色透窗,银辉与锦被相缠。
窗外白狼旗仍在猎猎,却再吹不进帐内——
那里,只剩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轻缓、安稳,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暗河,把未说的牵挂与温柔,都悄悄送进了梦中。
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校场已是一片铁甲森然。
李方清单手按着腰间佩剑,立身高台之上,青衫猎猎,白狼披风被初升的朝阳镀上一层金边。
台下,五城精锐列阵如林,黑甲红缨,枪戟如森。
秦良玉、妇好、李存孝、许褚、卫青五员主将并立最前,披风翻飞,目光似电,齐刷刷落在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李方清深吸一口带着泥土与青草味的晨风,声音不高,却裹着金铁交击般的铿锵:
“诸君——!”
“今日拔营,不为杀戮,只为护我燕赵山河;
不为封赏,只为身后万家灯火!”
“凌海逆贼,勾结赤焰,犯我边疆,屠我商旅!
此去三百里,便是他们张牙舞爪的营盘!”
“我李方清,与诸君约——”
他猛地拔剑出鞘,寒光映日,剑锋直指东方天穹:
“日出为证,剑落为誓!
不破叛寇,誓不回师!”
“诸君可愿随我——”
“平叛贼寇,建功立业,为燕赵领地获得荣誉!”
话音未落,五将同时踏前一步,甲叶撞出雷鸣般的轰响:
秦良玉横枪,声若裂帛——
“愿随主公,马踏连营!”
妇好铜钺怒挥,斧刃劈风——
“愿斩敌酋,祭我狼旗!”
李存孝长戟指天,银甲映日——
“愿以敌血,染我战袍!”
许褚赤甲如火,双拳捶胸——
“愿为前锋,碾碎逆贼!”
卫青折扇一收,目光温润却凌厉——
“愿以智略,为主公开路!”
五道吼声未绝,身后万千兵卒齐声高呼,声浪冲霄而起,震得校场旌旗猎猎狂舞:
“万胜——!万胜——!万胜——!”
呼声如潮,一波高过一波,滚过枪林戟海,滚过晨雾与朝阳,滚向远方尚未苏醒的山河。
李方清反手收剑,剑锋入鞘的脆响像一声收束的鼓点,却压不住众将沸腾的战意。
他抬手,掌心朝下轻压——
刹那间,校场鸦雀无声,只剩战旗猎猎与战马喷鼻。
李方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被朝阳点燃的面孔,声音低沉,却字字滚烫:
“出发——!”
“让天下知,燕赵之刃,出鞘必见血;
让后世记,今日之军,曾以热血护苍生!”
鼓声轰然,号角长鸣。
五将翻身上马,披风翻飞如焰;
铁甲步卒踏出第一步,大地为之一颤;
轻骑紧随,马蹄卷起金色尘土,像一条咆哮的龙,向东方的天际滚滚而去。
朝阳跃出地平线,将每一副铠甲都点燃成流动的火,也把那道青衫身影,永远镌刻在燕赵的军旗之上。
燕赵大军,浩浩荡荡,启行!
辰时三刻,鼓声再作,城门洞开。
先行的轻骑如离弦之箭,赤披风卷起朝霞,瞬间铺满官道;
紧随其后的重甲步兵,盾如壁垒,枪似荆棘,一步一擂,踏得大地低吼;
弩车、炮辕、辎重车队首尾相衔,铁轴碾过青石,溅起火星,似一条鳞甲森森的钢铁长龙,蜿蜒数十里。
秦良玉银甲白马,提枪当先,枪缨飞雪;
妇好铜钺横背,乌骓咆哮,所过之处风卷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