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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183章 波诡云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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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不等他同意,就为大军找好了下家。

“朴公公?”

“奴才在。”

“三千大军暂由你代为统领,悉听卜爱卿调度。”

朴无金欣然道:

“奴才遵旨。”

大军浩浩荡荡,护送车驾走向渡口,

文帝撩开车帘,俯视满川跃金的余晖,遥望葱葱郁郁的狂野,正式开启了北巡之路。

大堤上,

留下满腹狐疑的白世仁,还有浑身哆嗦的信王。

二人面面相觑,

信王在为将来的处境而犯愁,白世仁却搞不懂,文帝究竟唱的是哪出。

一会说要论功行赏,一会又弹指之间,夺走他三千精锐。

在铁骑营侍卫和玄衣社太监面前,二人还不便倾诉衷肠,垂头丧气的各自打道回府。

走到通往官道的岔口,

信王拒绝了白世仁邀请,二人眉目传意,拱手作别。

“阿忠,我的眼皮不住的跳,怕是凶多吉少啊。”

“王爷镇定,千万不要乱了方寸,圣驾此行,结果如何还未可知,不着急。”

“怎么能不着急?

依我看,不如早点动手。

他既然让我留守,正好借此机会拿下京城,切断车驾南归之路。”

“切莫犯糊涂。

王爷只能文斗,起兵夺权非是王爷强项。

您想想,再向西三十里是哪?”

信王翻翻白眼:

“三十里?是汴州,汴州大营,啊,你是说他……”

阿忠沉思道:

“没错,当然是他!王爷您想啊,梁王坐镇汴州十余载,兵强马壮,树大根深,他会由着您抢班夺权?”

“胡扯,他是我的亲哥哥,一母同胞,怎会跟我抢?”

“王爷啊,

天家无兄弟,皇室无亲情,自古以来就是颠扑不破的道理。

没错,

十几年来,梁王不声不响,与世无争,低调至极,仿佛大楚压根就没这个王爷似的。

可是,

万一他也在觊觎皇位,您能是他的对手吗?

毕竟,

御极殿里的那个御座,原本就应该是梁王的。”

信王下意识的不相信阿忠所言,

连他都忘了,自己还有个如此没有存在感的胞兄。

可是,

阿忠虽然只是个奴才,观人察事却细致入微,善于从纷繁复杂中抓住要害,断事很准。

这就是母妃临死前把阿忠留给他的原因。

“那可怎么办?皇兄对我起疑心了,回来肯定要新账老账一道算。”

阿忠瞧瞧自己的主子,

这么点风雨就茫然失措,支撑不住,不仅没有分毫的轻视,反而很自责,

很伤感。

“王爷要是心里觉得不安,那就该为自己提前留好退路,以备不测。”

“退路?你是说江南的吴越?”

“没错,王爷在那里不是还有块基业嘛。

把它经营好,

那里山高林密,再有龙家和云家的势力,可谓稳如泰山,

朝廷就是十万官兵过去也奈何不得。”

信王点头如啄米,兴奋道:

“对对对,回去我就派人去,好好经营,有了退路,咱们就能放手一搏。”

那个地方叫裂山谷,

位于吴越平湖,是信王两次平定吴越时,为自己单独打造的地盘,

整个朝廷没人知道……

大楚皇帝北巡女真,消息不胫而走,引起了黄河北各方势力的注意。

毕竟,

除了当初为了追击大金残余力量外,至今,熊家还没有哪个皇帝渡河北上过。

整个王庭上下忙得团团转,

阿其那亲自率兵迎接圣驾,行宫的安排则由世子亲自操办,

阿拉木也不能闲着,率兵在行宫周围十里巡查,不可有任何安全隐患。

兄弟俩此刻都期盼皇帝来,

但意图恰恰相反。

行宫里,

皇帝和后宫的寝帐,生活一应所需,臣子的卧处,吃喝拉撒,等等,都要考虑周全,而且还要讲究排场。

除此之外,

塞思黑还要安排很多细节,如在哪朝见议事,奴仆丫鬟要掌握哪些规矩,

准备工作细而又细,

个中辛苦,唯有具体筹备的人体会最深。

塞思黑当然志不在此,那些细枝末节的琐事,可以交给下人去办,

他所关心的都是大事。

比如,那张宽大的龙床就值得琢磨。

他盯着龙床发呆,

床太大了,也大有文章,上半层是全木的,下半层是中空的,雕饰花纹非常讲究。

塞思黑目视自己的杰作,

眼珠子一动不动,脑海中先是一副恐怖的画面,接着,

就是一张张龙凤相戏的场景。

风光旖旎,暖风徜徉,让人热血沸腾,禁不住嘴角泛起淫笑。

身旁是跟班的侍卫,不明白,

世子的表情为何如此诡诈多变。

“他既然投身伺虎,咱们就要成全他,你们有把握吗?”

“殿下但放宽心,我等已设下前中后三策,料他就是真龙,也定将他困在浅滩上。”

王庭都知道塞思黑聘请了辽东客,但没人见过辽东客什么模样。

而此刻,

辽东客堂而皇之来到王庭,扮作了跟班的侍卫!

而且,亲自来到行宫勘察现场。

事到临头,

塞思黑却又有些胆怯,既叮嘱又警告:

“一旦失手,父王肯定不会饶过我,你们也甭想全身而退。”

“殿下放心!

说实话,我等来到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完不成任务,回去也是死。

所以,我等和殿下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那就好,那就好。”

塞思黑受到鼓舞,又振作雄心,

辽东客那些人的手腕,

他非常清楚,简直是禽兽不如,恶贯满盈,杀人比切菜剁肉还要熟练。

“不过,也请殿下到时候兑现诺言,联手起兵共谋天下。”

“那是当然,转告你们的主子,我塞思黑也不愿只做女真的王!”

……

兰陵醉酒楼里,掌柜的又接到了来信,

这回,他不敢掉以轻心。

信是总坛发过来的,指示北方堂,要严密注意皇帝的动向,如果遇到危险,必须倾尽全力护驾。

信的内容很短,但措辞极为严厉,说明意义重大。

对此,

云夏和黎九公如出一辙。

要是文帝在女真遇险,大楚就完了,天下又将大乱,

居心叵测的女真铁蹄轰隆隆南下,饮马黄河,踏平南方宫阙,大楚农桑之地,将变作放牧的草场。

事关天下兴亡,

云夏豪气陡生,磨刀霍霍。

可是,

信的末尾却又催问幼蓉的情况,以及南云秋的下落,让他又急又恼。

这些日子,

他派出堂内半数以上的兄弟,

从北大集到万芳谷以南的官道周边,再到阿拉木营地附近,甚至在王庭附近秘密查访,

根本没有二人的踪迹。

云夏听从了副手的劝告,非常尽力,为了找到幼蓉,甚至去了很多家青楼楚馆,看看有没有哪家新添了娘子,有没有多出个风尘女子,

却始终没有消息。

他也想查到幼蓉的踪迹,

管事说了,

那可是他通向京城堂口的丹书铁券,甚至将来有可能问鼎更高的位置。

他是长刀会徒孙辈的佼佼者,具备更上层楼的条件。

云夏开始怀疑,

幼蓉或许根本就没来女真!

现在,

新的差使又来了,也抽不出新的人手,他只好把寻访幼蓉的兄弟们撤回来。

没办法,护驾的任务更为关键。

再说了,

寻访黎幼蓉,他不可谓不尽力,大伙有目共睹。

“噔噔噔!”

有人上楼了,那急促的脚步声,说明管事的肯定有了最新消息。

“怎么样?”

管事的果然不负众望,急道:

“昨晚有人在集市里买了一千只箭杆,还有近百斤牛筋。”

云夏屈指算了算:

“天呐,他们是要打造多少箭矢呀?不对,此地距离王庭很近,他们买那么多,就不怕引起女真人注意吗?”

管事的也很忧虑:

“说的是呀,

开始我也觉得奇怪,后来细问之下才发现,那些人很狡诈,是从八家店铺分别采买。

那样的话,

数量很少,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哼哼,那叫欲盖弥彰,什么人买的?”

“据咱们的眼线说,采买之人也有好几个,但肯定是同伙。他们个个都像是练家子,

而且,

操的口音和女真人也不同,腔调嘛,粗狂僵硬,我估摸着,应该来自海山关隘以北。”

“如此说来,他们是辽东人?”

“嗯,也有可能是高丽人。”

海山关隘是女真和辽东的分界线,位于海西部落北边几十里。

关隘以北就是辽东,

以东有条路,直通高丽国。

“他们是哪路势力呢,采买那么多凶器,是要干什么大事吗?”

云堂主来回踱步,自言自语,蓦地,

惊呼道:

“莫非是和皇帝北巡有关?”

“极有可能,要不然也太巧了。对了,他们还采买了不少熟食,肉干呀,乳酪啊,为了便于包裹,还采买了很多枯荷叶。”

这,引起了云夏的警觉。

枯荷叶不仅可用于包裹吃食,还能随身携带,

很多牧民外出放牧,如果几天回不来,通常就会使用枯荷叶。

“可以肯定,他们人手众多,而且早早找好了藏身之地,看来图谋不小啊!”

云夏苦思冥想,希望能理清头绪,找到对方的来历。

确定对手是谁,

才更容易找到破敌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