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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趣网 > 历史军事 > 刺天 > 第184章 熟悉的狐骚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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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主,会不会是他们?”

“谁?”

管事的回忆道:

“个把月前,有兄弟经过海西部落,听闻烂柯山下有个村落,一夜之间被屠殆尽。

凶手极为凶残,手段狠辣,

男女老少都不放过。

杀了人不说,还把死者左臂统统砍断!”

云夏想起来了,

当时他并没当回事,

海西部落靠近边境,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仇杀常有发生。

至于砍断死者左臂,

或许是凶手变态,故意虐尸。

现在再冷静梳理,似乎不仅仅是残忍变态所致。

他以前听黎九公说过,

大金时期有个神秘的组织,叫血赤军,或许是出于宗教习俗,杀人之后,也会砍断死者左臂。

总之,

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手法和村落里的杀手如出一辙,说明屠村的凶手应该就是辽东人。

因为,

血赤军也是辽东人!

联系起塞思黑勾结辽东客,企图对皇帝不利,可以推断,那帮凶手应该就是辽东客的同伙。

继续推理下来,

北大集那些神秘的买主,极有可能就是辽东客他们!

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塞思黑的大胆行径,恶毒用心,层层抽丝剥茧之下,逐渐浮出了水面。

可问题是,

如果那帮人真是针对皇帝的,似乎又不太可能。

皇帝在阿其那铁骑亲自护卫下,防卫阵容可以说是水泄不通,闲杂人等休想靠近半步。

再者,

皇帝已经到了王庭,再想靠采买箭杆牛筋,制作箭矢来刺驾,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那么,

他们采买那么多东西,又派不上用场,

图什么呢?

要么,他们在等待机会,比如,等待銮驾返程,途中动手?

可是,

阿其那既然能把车驾接回来,就能再护送到黄河岸边,他们还是无从下手。

迷雾疑云,笼罩在兰陵醉酒楼。

危急关头,及早破局尤为关键。

否则,

处处被动,总坛布置的任务就要落空,去京城开设堂口的希望,甚至云夏的前程,

也将成为泡影。

“我懂了!”

云夏灵光乍现,想到了答案。

“他们的机会就是射柳三项……”

“还是堂主英明!”

管事不失时机拍起马屁,又道:

“除了大赛这种与民同乐的机会,属下实在想不出,他们还能钻什么缝隙?

不过,

咱们也去见识过射柳三项大赛,女真王和百姓之间隔得远着呢,而且不断有侍卫巡逻,百姓们进场也要搜身,

他们怎么把弓箭带进去呢?”

云夏胸有成竹,十分笃定。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既然他们这么干了,开赛之后,就一定能找到机会,把弓箭带进去。通知兄弟们,继续查访他们的踪迹,

还有,

此次大赛,咱们也要混进去。”

“咚咚咚!”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管事知道是自己人,问道:

“什么事?”

“一楼雅间来了几个陌生客,带着煞气,来路不正。”

“不要打草惊蛇,我马上过来。”

管事走了,

云夏很好奇,也想看看陌生客是何来头。

管事的不知道他跟在后面,忽然想起还有事情要禀报,于是转身往回走,险些撞到云夏身上。

二人贴的很近,

刹那间,一股熟悉而又强烈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而刺鼻,

他下意识紧皱眉头,忽又迅速舒展开。

动作很小,也很隐秘,却没能逃过云夏的慧眼,不由得面露讪讪之色。

云夏也很苦恼,

身上的体味与生俱来,小时候还闻不出,越长大越浓烈,天气越热也越浓烈。

平时,只能在身上佩戴香囊以遮掩。

这不,

他刚才准备歇息,便卸下香囊,恰巧管事的进来说事情,距离很远,便没有再佩戴。

“嘿嘿!”

云夏尴尬笑了笑,返回室内,从床头取过香囊别在腰间。

那是狐骚味,

整个长刀会只有云夏才有,

那和他的出身有关……

一楼最里面的雅间,环境清幽,旁边又没有邻座,是整个酒楼最好的房间。

里面坐着四个人,

一个矮胖子,凶神恶煞,

一个精瘦的年轻人,始终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另外两人都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非常健硕结实。

他们要了两坛兰陵醉酒,

菜品要得不多,几样开胃的下酒菜而已。

瞧架势,纯粹是来过酒瘾的,

而且,那个精瘦的家伙不喝,

三个人两大坛酒,一般的酒鬼没那么大的量。

云夏从门缝里偷窥,

从身形还有坐姿判断,就知道几人不是寻常之辈。

可惜,

他偷听了半晌,人家口风很紧,没有一句话能暴露身份,泄露秘密的,

说来说去不是酒,

就是女人。

男人背后谈女人,女人背后说男人,人世间,

不就这点事嘛!

管事的见没有动静,脸上挤满笑容,扮作跑堂的打扮,

进来恭维道:

“哎呀,几位爷气宇轩昂,酒量不凡,敝店真是蓬荜生辉,特奉送几样小菜,聊以佐酒。”

矮胖子白着眼,

戏问道:

“我们只是酒鬼而已,何来的气宇轩昂?又何敢劳动店家送菜?”

“在家靠父母,出外老朋友。

小的瞧着几位爷是生客,不是想熟络熟络增进友谊嘛,

以后还请几位爷费心,多多照顾敝店生意。”

“小二哥,你们家的酒味道不错,甘冽而绵柔,这酒是你家自酿的,还是从外面采买的?”

管事的喜滋滋道:

“多谢几位爷赏脸,酒是敝店自酿的,祖传秘法,外面买不到。

几位爷要是觉得醇正,那就是敝店莫大的荣光。

这样,

我就替掌柜的做回主,再送您一坛尝尝,

酒嘛,

要喝就要喝个尽兴。”

“甭说,你的嘴巴蛮甜的,真会做买卖。不过,酒嘛,下次再来喝。如果小二哥有心意,不如送点酒糟给我。”

“敢问爷要那玩意作甚?”

精瘦的年轻人脱口而出:

“治病用的。”

管事的摇摇头:

“这个,小的做不了主。

酒糟啊,看起来没啥大用场,可要是行家里手的话,能从酒糟里找到些酿酒的技法。

抱歉,对不住几位了。”

任凭精瘦之人怎么恳求,管事的就是不肯应承,

场面弄得很尴尬。

两个中等身材的家伙,从头到尾不吱声,此时突然猛拍桌子,

冷冷道:

“聒噪个没完,给还是不给?”

管事的吓得后退两步,犯难道:

“几位爷不说清楚用途,小的真不能给。

要是被掌柜的知道了,

小的甭说保不住饭碗,恐怕还要担负泄露配方之罪,吃不了兜着走,

还请宽宥则个。”

矮胖子见软硬兼施都没有用处,万一弄僵了,耽误了百夫长的病情,那就麻烦了,于是便换做诚恳的表情,

微笑道:

“小二哥,我也不难为你。

我有个朋友不知怎的,被什么黄河毒蜱虫咬伤,

也真是怪了,

巫医神叨叨的说,必须要有兰陵醉的酒糟作为药引,方能治得此病。

放心,

我等就是为治病,绝无酿酒一说。”

管事的不知就里,

云夏在外面听的真切,顿时喜上眉梢,箭步走到门前,

朗声道:

“治病救人,乃仁者所为,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矮胖子对突然出现的来人有些不满,冷冷道:

“这位是?”

“哦,这位就是敝店的云掌柜。”

云夏使个眼色给管事的,斥道:

“你啰嗦什么,开店做买卖,却不懂待客之道,还不快去取酒糟来送给贵客?”

“是是,小的这就去。”

矮胖子乐呵呵道:

“掌柜的宅心仁厚,我等谢过了。”

“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不过在下想多问两句,巫医说我家的酒糟能治蜱虫病,那位巫医医术如何?

是否是女真的名医?

哦,

在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怕耽误了病情。”

精瘦之人很坦诚:

“倒不是什么女真名医,年纪也不大,粗通些医理。

不过此人言之凿凿,绝对保证药到病除,

我等这才前来搅扰。”

“哦,既然如此,那就是在下多心了。诸位稍等,我去催促一下。”

云夏疾步冲到楼上,

管事的取好酒糟,正在等候吩咐。

“怎么样,掌柜的?”

“幼蓉师妹有下落了!

毒蜱虫就是她的杀手锏,那几个人口中的巫医八成也是她,

不过,

看样子她被人控制了,无法脱身,才借口兰陵醉的酒糟做药引子,来通知北方堂营救。”

“是嘛,师妹果真是冰雪聪明,靠着妙招就把消息传来出了,恭喜堂主。”

“何喜之有?”

“把她救出来,堂主通向京城的可能就大大增加了呀。”

云夏心里虽喜,仍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沉着道:

“八字刚有一撇,不能得意忘形。

师妹她到底被谁控制,关在哪里,都还不知道呢。

你多派些兄弟在可能的路口盯守,看看那几个家伙要把酒糟送到哪里。

送到哪,

师妹就应该在哪。

只有找到具体关押的地方,咱们才能去救她。”

“属下马上去安排。”

管事的走后,云夏拿着所谓的药引子,又返身回到雅间,把东西交给矮胖子。

矮胖子见轻易就得偿所愿,非常兴奋,借着酒劲还来了个拥抱礼。

刚搭手,

云夏就知道对方是练家子,而且功力深厚,不在自己之下。

可是,

对方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味道,令人作呕。

那个味道竟然和他相同,

都是狐骚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