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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在赵煜脸上跳跃,却驱不散他眼底的深沉。老韩带来的消息,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新帝登基,看似尘埃落定,实则暗流更凶。三皇子赵焰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象的更麻烦。

“不知所踪……”赵煜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定源盘冰凉的边缘,“是潜回京城图谋不轨,还是……另有所图?”他抬眼看向老韩,“丽春院那边,还能联系上吗?我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

老韩面露难色,低声道:“殿下,我们目前只能通过外围的暗桩传递最简要的消息,深入打探……风险太大,也容易暴露我们这个临时营地。只知道京城戒严,盘查甚紧,尤其是对北边来的人和物。”

赵煜点了点头,没有责怪。能在这种境地下保住联络渠道已属不易。他目光转向另一边,族长和阿木还在忙碌,王校尉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族长的草药,能吊住老王的命吗?”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老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重地摇了摇头:“族长说,他们的草药止血生肌有些效用,但王将军失血太多,内腑可能也受了震荡,加上伤口溃烂引发的热毒……除非有宫里的御医,或是真正对症的灵药,否则……”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股无力的愤怒涌上赵煜心头,却又迅速被压下。愤怒无用,他需要的是解决之道。御医远在京城,灵药虚无缥缈……

等等!

他猛地想起一样东西——那板来自《漫漫长夜》抽奖的**抗生素**!他之前给王校尉喂过一粒,但当时情况紧急,用量和效果都难以评估。现在或许……

他立刻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用油纸包好的药板,里面还剩下最后一粒。他走到族长身边,将药片递过去。

“族长,您看看此物。这是我偶然所得,之前给王将军用过一粒,似乎对抑制伤口恶化有些微效果。您看现在能否再用?”

族长接过那板造型奇特的药片,仔细看了看锡箔和上面完全看不懂的文字,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殿下,此物……老夫从未见过。其性未知,贸然使用,只怕……”

“我明白。”赵煜打断他,语气坚决,“但眼下,我们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若不用,老王生机渺茫;用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一切后果,由我承担。”

族长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决断,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王校尉,最终叹了口气:“既如此……便依殿下。阿木,取些温水来。”

赵煜亲手将那片抗生素碾碎,混着温水,一点点撬开王校尉的牙关,小心翼翼地喂了进去。做完这一切,他感觉比之前背负着王校尉跋涉还要累。

他退回火堆旁,沉默地看着跳动的火焰。若卿默默递过来一块烤热的、不知名的植物块茎,低声道:“殿下,多少吃一点。您若倒了,我们就真没主心骨了。”

赵煜看了她一眼,接过那块茎,机械地咀嚼起来,味同嚼蜡。

“若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对‘蚀’之力,了解多少?”

若卿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凝重起来:“殿下,我所知也仅限于古籍记载和族中口耳相传的禁忌。只知那是极凶戾、能惑乱心智、引动灾劫的力量。古籍有云,‘蚀’之所至,草木凋零,走兽狂化,人心鬼蜮。上古之时,似乎便是因此力爆发,才导致天工院一脉近乎断绝,不得不将其封禁于黑山深处。”

“定源盘呢?”赵煜追问,“它除了能让我心神稍安,似乎……还能隐约感知到‘蚀’力的流向。”

若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殿下已能初步催动它了?古籍中提及,三钥各有神异。定源盘主‘定’,有安抚、平衡、溯源之能。感知‘蚀’力流向,或许便是其‘溯源’之能的初步体现。但欲要真正发挥其力,非‘三钥归位’与‘心镜澄澈’不可。”

又是这两句。赵煜眉头紧锁。“心镜澄澈……”他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在经历了背叛、厮杀、生死挣扎后,他不知道自己那颗充满了算计、警惕和求生欲望的心,该如何才算“澄澈”。

“殿下,”老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一丝犹豫,“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是一直在此等待救援,还是……主动寻路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赵煜身上。守山人、老韩、若卿,他们的命运,此刻都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赵煜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而期盼的脸,最后落在那跳跃的篝火上。

“等,不是办法。”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朝廷局势未明,三皇子余孽未清,我们在此多待一刻,变数就多一分。王将军的伤,也拖不起。”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必须主动出去。但不是盲目乱闯。族长,你们久居黑山,对出山的路径,可还有印象?”

族长沉吟片刻,道:“从此地往东南方向,有一条猎道,虽然难走,但应是通往山外最近的路。只是……‘蚀’力爆发后,山中异变,那条路是否还能通行,老夫也不敢保证。”

“东南……”赵煜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定源盘,集中精神感知。果然,那个模糊的“空洞”感,大致也是指向东南方向。这让他心中稍定。

“就走这条路。”他做出决定,“明日天亮,我们便出发。轻伤和体力尚可者轮流开路、警戒,重伤者由其他人护卫。族长,麻烦您派熟悉地形的族人先行探路,确认前方安全。”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让原本有些惶然的人群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老韩立刻应声道:“是!殿下!我这就去安排守夜和人手!”

若卿也轻轻点头:“我去帮阿木整理草药,看看能否多准备一些路上用的伤药。”

看着众人各自忙碌起来,赵煜靠在岩石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出去之后呢?

如何面对已经登基的皇兄?如何解释黑山发生的一切?如何处置手中的星盘令牌和定源盘?如何应对必然存在的质疑、猜忌甚至是……杀机?

还有那不知所踪的三皇子赵焰和天机阁……他们就像隐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

这盘棋,从他踏出京城追捕三皇子开始,就已经换了棋手,变了规则。如今,他带着残兵败将和足以颠覆局面的秘密重返棋局,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篝火依旧在燃烧,映照着营地中忙碌而沉默的身影,也映照着赵煜脸上那深不见底的思虑。黑夜还很长,而黎明的道路,注定不会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