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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艰难地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营地早已收拾停当,篝火余烬被小心地用泥土掩埋,尽可能抹去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凉意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赵煜靠着一棵冷杉,缓缓活动着僵硬酸痛的四肢。右肩和腰间的伤口经过一夜,疼痛变得沉钝,像是有根锈蚀的钉子一直楔在里面。他看了一眼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的王校尉,老王的脸色依旧难看,但胸膛那微弱的起伏至少证明他还顽强地抓着生机。族长昨夜用的草药和那半片异邦药丸似乎起了点作用,但这远远不够。

“都准备好了,殿下。”老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清点着寥寥无几的物资:几条硬得能当棍子的肉干,用大树叶包裹的烤块茎,还有几个装满溪水的水囊。“按您的吩咐,三个兄弟已经往前头探路去了。”

赵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聚集起来的众人。守山人脸上带着惯有的沉默坚韧,若卿眼底有掩饰不住的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这是一支残兵,但求生意志还未熄灭。

“走吧。”他没有多余的话,撑着树干站起身,一阵眩晕袭来,他闭眼定了定神,才迈开脚步。

队伍沉默地钻入密林,沿着族长所指的东南方向。所谓的路,不过是野兽踩出的小径,遍布湿滑的苔藓和盘结突起的树根。抬着王校尉的两人走得格外艰难,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破烂的衣衫,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赵煜走在担架旁,一手下意识地按着怀里的定源盘。冰凉的触感传来,伴随着那模糊的感知——周围弥漫着如同灰色薄雾般的“蚀”力,比昨夜营地那边似乎更浓了些,让人心头无端发紧。他必须时刻留意,这几乎是他们唯一的预警。

林子里静得可怕,连鸟鸣都稀少。只有脚踩在腐叶上的噗嗤声,和偶尔被惊动的细小虫豸 scurrying 逃窜的动静。

行进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陡坡,泥土因前几日的雨水而松散,坡度不小。探路的守山人已经用随身携带的简陋工具和砍下的藤蔓弄出了一条勉强可供攀援的路径。

“慢点,稳着点!”老韩低声指挥着,和另一个守山汉子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将王校尉的担架往下送。每一下晃动都让旁边看着的人心头一跳。

赵煜是等大部分人都下去后,才跟着往下走。他右肩不敢用力,主要依靠左臂和双腿,攀爬斧在松软的土石间寻找着可怜的着力点。下滑的泥土不断灌进他的靴筒,冰冷黏腻。当他终于踩到坡底,感觉左臂一阵阵发麻,几乎抬不起来。他靠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石上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衣领。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内侧传来了那阵熟悉的、仅有他自己能感知的温热。

`【游戏分类:生存】`

`【具体游戏:《漫漫长夜》】`

`【获得物品:压缩饼干x4,一小罐盐】`

光屏信息一闪而过。几乎是同时,赵煜感到自己腰间那个原本装了些零碎杂物、如今已近乎空瘪的皮质小袋微微一沉。他不动声色地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了几块用油纸紧密包裹的方形硬块,以及一个冰凉的小陶罐。

他心中微动,迅速用身体挡住其他人可能的视线,掏出一块饼干,撕开油纸一角。里面是压得极其紧实的深褐色块状物,闻着有股淡淡的麦香和油脂味。他又晃了晃那小陶罐,听到里面细微的沙沙声,拔开木塞,看到里面是洁白的细盐。

“总算来了点能顶饿的……”他在心里低语,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东西来得正是时候,食物和盐,都是眼下最实在的。他掰了一小块饼干塞进嘴里,口感粗糙干硬,需要费力咀嚼,但下肚后确实带来了一丝踏实感。他将剩下的饼干和盐罐小心收好,塞回那个皮袋,并特意将袋口弄得松散了些,仿佛这些东西本就杂乱地放在里面。

短暂的休整后,队伍继续在似乎永无尽头的林海中跋涉。地势起伏不定,时而需要攀爬,时而需要涉过冰冷刺骨的山涧溪流。疲惫和伤痛如同跗骨之蛆,消耗着每一个人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赵煜一边机械地迈动双腿,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浸在定源盘那微弱的感知中。灰色的“蚀”力背景如同呼吸般存在着,那个遥远的“空洞”感依旧在东南方向隐隐召唤。

突然,他指尖下的定源盘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背景波动的涟漪!

那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它确实存在过——一种更尖锐、更……狂躁的扰动,来自左前方不远处的密林深处。

赵煜猛地停下脚步,举起右拳。整个队伍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带着紧张和疑问。

“殿下?”老韩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赵煜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全力捕捉着那丝稍纵即逝的异动。然而,林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刚才那瞬间的异常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对劲,”他睁开眼,眼神锐利地扫向左前方那片格外浓密的阴影,“刚才那边,有点异常的动静。小心点。”

族长的脸色沉了下来,低声道:“‘蚀’力侵染之下,这山里什么邪门东西都可能出来。可能是发了狂的畜生,也可能是……更糟的。大家戒备!”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众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围拢在伤员周围。

队伍以更慢的速度、更高的警惕性向前挪动。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没过多久,前方探路的一个守山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指着左前方一片被藤蔓和扭曲灌木覆盖的区域。

“族……族长!殿下!那……那后面……有……有东西在动!”他声音发颤,“我听见……听见像是啃骨头的声音……还……还有很重的臭味!血……血腥味!”

啃骨头的声音?浓重的血腥味?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在这被“蚀”力笼罩的黑山深处,能弄出这种动静的,绝不会是什么温驯猎物。

赵煜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生死未卜的王校尉,又环视身边这些伤痕累累、面带惊惶的同伴。

“老韩,带上几个好手,跟我摸过去看看。”他抽出腰后的真空刃,冰冷的刀锋在林间微光下泛着幽光,“其余人,原地结阵防御,保护好伤员和若卿姑娘。”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把招子放亮点,我们可能……撞上硬点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