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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反而将林间弥漫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湿冷渲染得更加清晰。山洞里的人们陆续醒来,动作僵硬而迟缓,仿佛每块肌肉都在抗议昨日的透支与紧张。压抑的沉默取代了言语,只有整理行装时皮索摩擦和轻微咳嗽的声音。

赵煜靠坐在石壁旁,感觉右肩的伤口经过一夜,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肿起老高,轻轻一动就牵扯着半边身子都在抽痛。他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哼出声。目光扫过依旧昏迷的王校尉,老王的呼吸还算平稳,但脸色依旧难看,像蒙着一层灰。昨夜那瓶治疗药剂,似乎只是杯水车薪。

“能动吗?”赵煜的声音低沉沙哑,问的是所有人,也像是在问自己。

稀稀拉拉的回应,带着疲惫。老韩清点着人数,那名手臂受伤的守山人挣扎着站起来,脸色比昨天更白,但眼神还算坚定。

“走吧。”赵煜撑着石壁站起身,眩晕感比昨天更强烈,他闭眼缓了好几秒才压下去。洞外那支火把早已燃尽,只余下一截焦黑的木棍和淡淡的烟味。

队伍再次沉默地没入幽暗的林地。方向依旧是东南,靠着族长模糊的记忆和赵煜手中定源盘那微弱得可怜的指引。脚下的路愈发难行,腐烂的落叶层下隐藏着湿滑的岩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稍有不慎就会摔倒。空气里那股“蚀”力带来的压抑感如影随形,让人心头像是压着块石头,喘不过气。

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前方探路的守山人传回消息,发现了一片不同寻常的区域。

当赵煜跟着走到近前时,不由得皱紧了眉头。眼前是一片枯萎的林地,与周围尚且还算生机勃勃的绿色形成了刺眼的对比。这里的树木,无论是高大的乔木还是低矮的灌木,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枝叶干枯扭曲,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命力。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霉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气味。

“是‘蚀’力……”族长蹲下身,抓起一把黑色的泥土,在指尖捻了捻,脸色凝重,“这片地,被侵蚀得很厉害。大家小心,尽量不要碰触这些枯死的植物和泥土。”

一股寒意掠过众人心头。亲眼看到“蚀”力对环境造成的如此直观而诡异的破坏,比单纯的感觉到那股压抑更让人恐惧。

队伍小心翼翼地沿着这片枯萎林地的边缘绕行,试图找到一条相对“干净”的路径。然而,这片区域比预想的要大,绕了许久,前方的林木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不能再绕了,太耗时间,也容易迷失方向。”赵煜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片死亡地带,眉头紧锁。定源盘传来的感知中,这片区域的“蚀”力浓度明显高于周围,如同一个污浊的泥潭。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直接穿过去。脚步放轻,尽量不要扬起尘土,动作快!”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抗拒和恐惧,但看到赵煜已经当先迈步踏入了那片灰败,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脚踩在厚厚的、颜色发黑的腐叶层上,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柔软下陷感。空气中那股甜腥腐烂的气味更加浓烈,几乎令人作呕。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在这里都似乎消失了,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声在耳边回响。那些扭曲干枯的枝杈,像是一只只伸向他们的、绝望的鬼手。

赵煜一边快速前行,一边全力催动定源盘。盘体传来的冰凉感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滞涩,那股平和的安抚之力被周围浓重的污秽气息压制到了最低。他只能依靠这微弱的联系,尽量选择“蚀”力相对稀薄一点的路线,如同在雷区中摸索。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内侧准时地传来了熟悉的温热。

`【游戏分类:生存】`

`【具体游戏:《荒野大镖客2》】`

`【获得物品:野外炊具(小锅、勺子)x1,简易钓鱼工具x1】`

光屏信息闪过。几乎是同时,走在赵煜侧后方的一名守山人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那守山人疑惑地低头,用脚拨开一层厚厚的黑色腐叶,露出了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看起来颇为陈旧的皮质包裹。

“族长,殿下,您看这个……”守山人将包裹捡起,拍了拍上面的泥土和腐叶,递了过来。那皮囊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缘磨损,颜色黯淡,像是很久以前某个猎人或者旅人遗落在此的。

族长接过,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他解开已经有些僵硬的皮绳,打开包裹,里面赫然是一个不大的、黑乎乎的铁制小锅,一把木柄勺子,还有一小卷鱼线和几枚粗糙的鱼钩。

“咦?是口锅?还有鱼钩?”老韩凑过来看了一眼,有些惊讶,“这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个?看样子埋了有年头了。”

赵煜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接过那口小锅,掂量了一下。“或许是以前进山的猎户或者采药人留下的。正好,我们缺个煮东西的家伙。”他又看了看那简陋的鱼线和鱼钩,“有这个,说不定还能在溪边弄点吃的。”

族长也点了点头,虽然觉得在这被“蚀”力严重侵蚀的地方发现这个有些蹊跷,但东西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殿下说的是,算是意外之喜。这锅看着还能用。”

赵煜将小锅和钓鱼工具重新包好,递给老韩:“收着,晚上若能找到合适的水源,或许能用上。”

这个小插曲并未冲淡穿越死域的紧张,但多少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队伍继续在死寂的枯木林中艰难穿行,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就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被“蚀”力扭曲的怪物。幸运的是,除了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和越来越浓的不适感,并未发生实质性的袭击。

就在众人神经紧绷到极限,几乎要支撑不住时,前方的景象终于发生了变化。灰败的林木逐渐稀疏,脚下腐叶的颜色也开始变浅,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属于正常植物的清新气息。

“快到了!加把劲!”赵煜低喝一声,给疲惫的队伍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众人精神一振,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终于,当最后一人踉跄着踏出那片令人窒息的枯萎林地,重新踩在带着湿润泥土和青草芬芳的地面上时,几乎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赵煜也靠在一棵生机勃勃的树干上,感觉肺部火辣辣的。他回头望去,那片灰败的死域如同一个巨大的伤疤,烙印在翠绿的山林之间,触目惊心。

“原地休息一刻钟。”他下达命令,自己也滑坐在地,检查了一下王校尉的状况,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他拿出水囊,晃了晃,里面只剩浅浅一层。食物也所剩无几。前路依旧漫漫。

短暂的休息后,队伍继续前行。或许是因为离开了那片死域,众人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但脚步依旧沉重。疲惫和伤痛是实实在在的,并不会因为度过一次危机而消失。

下午,他们沿着一条逐渐变得清晰的山溪前进。溪水潺潺,带来了生机,也带来了新的选择。

“族长,顺着这条溪流往下,应该能更快走出山吧?”老韩望着溪流的方向问道。

族长却摇了摇头,指着东南方向那片看起来更加茂密、地势也似乎更复杂的山岭:“按老夫年轻时走过的记忆,猎道在那个方向。顺着溪流走,虽然好走些,但会绕很远,而且下游地势低洼,恐怕……‘蚀’力汇聚会更严重。”

是选择相对好走但可能更危险、也更耗时的溪流路线,还是选择记忆中断断续续、可能更加难行但方向明确的猎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赵煜身上。

赵煜沉默地看着两条截然不同的前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定源盘。盘体传来的感知中,东南方向的“空洞”感依旧明确,而溪流下游的方向,则隐隐传来一种……更为混乱和不安的波动。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东南。

“走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