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读趣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决定已下,再无犹豫。队伍调转方向,离开了相对好走的溪岸,一头扎向东南方那片更显幽深茂密的山岭。所谓的“猎道”,早已被疯长的灌木和经年的落叶覆盖,时断时续,需要族长和老韩凭着模糊的记忆和猎人般的直觉,才能勉强辨认出前人留下的、几乎被磨平的微小痕迹。

路,变得极其难走。坡度明显陡峭起来,脚下不再是松软的腐叶,而是棱角分明的碎石和盘结裸露的树根。抬着王校尉担架的两人愈发吃力,汗水顺着他们虬结的肌肉淌下,在布满尘土的身上冲出一道道泥沟。每一步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担架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赵煜跟在担架旁,感觉自己的右肩像是被放在火上烤,肿胀带来的灼痛一阵阵侵袭着他的神经。他只能用左手紧紧握着真空刃,时不时需要拄一下地来维持平衡。怀里的定源盘传来的感知依旧指向东南,但在这复杂的地形中,那种指引也变得飘忽不定。

“都……都留心脚下!”老韩在前面低吼着,用腰刀劈砍着拦路的荆棘和横生的枝杈,开出一条勉强能容人通过的缝隙。他的动作也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迟滞。

寂静。除了砍伐声和喘息声,林子里依旧是一片令人不安的死寂。连鸟兽的踪迹都几乎绝迹,仿佛这片山岭中的所有活物,要么逃离,要么……已被“蚀”力吞噬。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坡。巨大的岩石杂乱无章地堆叠着,石缝间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探路的守山人回报,这是必经之路,绕不过去。

“妈的……”老韩骂了一句,看着那陡峭湿滑的石坡,又看了看身后的担架,眉头拧成了疙瘩。

“用绳子,把人先吊上去,再拉担架。”赵煜喘着气下令,他自己也感觉体力在飞速流逝。

那半截来自《古墓丽影》的攀爬绳和之前得到的伞绳被拿了出来,接在一起,长度勉强够用。几个身手相对利索的守山人先爬了上去,固定好绳索,下面的人则将绳索绑在腰间,艰难地向上攀爬。

轮到王校尉的担架时,过程更是惊心动魄。上面的人死死拽住绳子,下面的人奋力托举,担架在岩石上磕磕碰碰,好几次都险象环生。赵煜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直到担架被安全拉上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自己是最后一个。右肩完全无法用力,他只能靠左臂和双腿,配合着攀爬斧,一点一点向上挪。湿滑的青苔让他几次脚下打滑,全靠左臂死死抓住岩石凸起或绳索才稳住。当他终于爬上坡顶,瘫倒在地时,左臂剧烈颤抖,几乎失去了知觉,眼前的景物都在发花。

“殿下!”若卿快步过来,递上水囊,眼中满是担忧。

赵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过水囊只抿了一小口。水不多了,必须省着。

就在这时,他左手腕内侧准时传来了温热感。

`【游戏分类:角色扮演】`

`【具体游戏:《上古卷轴V:天际》】`

`【获得物品:耐力药剂(弱效)x1,火把x1】`

光屏信息闪过。赵煜正靠着一块粗糙的岩石喘息,感觉屁股底下似乎硌着个什么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挪开身体,伸手在刚才坐着的石缝里摸索,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玻璃瓶和一根硬物。

他借着身体的掩护掏出来一看,正是一瓶泛着淡绿色微光的药剂和一根与他之前得到的、样式相仿的火把。他迅速将东西塞进怀里。耐力药剂?听起来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但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将目光投向疲惫不堪的众人。

“原地休息一刻钟。”他哑着嗓子下令。

命令一下,几乎所有人都瘫坐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赵煜走到那名手臂受伤的守山人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伤口周围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但依旧触目惊心。

“感觉怎么样?”赵煜问。

那汉子咧嘴想笑,却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还……还成,殿下,死不了。”

赵煜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没再多说。他又去看王校尉,依旧昏迷,但胸膛的起伏似乎比之前有力了一点点。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掏出那瓶淡绿色的耐力药剂,拔开木塞,一股略带清草气息的味道散发出来。他扶着王校尉的头,小心翼翼地将药剂灌了进去。希望能有点用,哪怕只是增强一点他身体的抵抗力。

休息时间短暂而珍贵。赵煜自己也感到一阵阵虚脱,但他知道不能停下。他拿出怀里最后一点压缩饼干,分给众人。东西不多,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口,但聊胜于无。

“族长,还有多远能走出这片岭子?”赵煜一边费力地咀嚼着干硬的饼干,一边问道。

族长眺望着前方层峦叠嶂的山岭,花白的胡须微微抖动:“按现在的速度……至少还得两天。这还是一切顺利的情况下。”他的语气并不乐观。

两天……赵煜的心沉了沉。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在这危机四伏的山里再熬两天,变数太大了。

休息结束,队伍再次启程。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行,他们需要穿越一片泥泞的沼泽洼地,虽然范围不大,但腐臭的泥水没过了小腿,每一步都像是在与无形的力量拔河。好不容易走出沼泽,又是一段需要手脚并用攀爬的陡峭山脊。

汗水、泥浆和血污混合在一起,让每个人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体力在持续不断地消耗,希望却似乎依旧遥远。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理想的过夜地点——一个位于山腰、入口被几块巨石半掩着的浅洞。洞口不大,但里面空间尚可,地面也比较干燥。

“今晚就在这里歇脚。”赵煜的声音已经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众人如蒙大赦,挤进山洞,几乎立刻瘫倒在地。负责守夜的人强打精神,在洞口布置警戒。

赵煜靠着石壁坐下,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他拿出那个新得到的火把,递给老韩:“点上吧,洞里需要光。”

火光再次燃起,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也映照出一张张写满疲惫和绝望的脸。没有人说话,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渐起的风声。

若卿默默地将最后一点水分给众人,轮到赵煜时,水囊已经空了。

“没了。”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赵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几乎耗尽的力气和伤口持续的抽痛。怀里的定源盘依旧冰凉,那“空洞”的指引还在,但前路的艰难,却如同眼前这浓重的夜色,深不见底。

食物告罄,饮水断绝,伤员情况不明,前路漫漫……生存的压力,从未如此刻般清晰而沉重。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必须走出去。无论如何,必须带着这些人,活着走出这片被诅咒的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