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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麦浪翻涌,暗箭难防

小满时节的雁门关,像被泼了桶金漆。新垦的麦田漫过青石滩,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风一吹就泛起金色的浪,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麦香。归义营的士兵们正牵着牛拉碾子,在打谷场上碾新麦,木枷碾过麦穗的“咯吱”声,混着楚营伙夫的吆喝,热闹得像过节。

萧逸站在打谷场边的老槐树下,看着巴图鲁光着膀子扬场,粗布裤子卷到膝盖,古铜色的脊梁上汗珠滚得像串珠子。黑风部落的汉子们跟着他一起扬,木锨挥得齐整,麦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金弧,落在旁边楚营士兵撑开的布单上。

“将军,今年这收成,能比去年多三成!”周明拿着账册走过来,纸页上沾着麦芒,“按这个数,雁门关的粮仓能存够三年的粮,就算冬天再遇雪灾也不怕了。”

萧逸接过账册,指尖划过“归义营上交新麦一千二百石”“黑风部落上交八百石”的字样,嘴角刚扬起笑意,就见驿站的快马踏着麦浪冲过来,骑手翻身下马时差点被麦茬绊倒,手里举着的密信在风中抖得厉害。

“将军!京城急件!”

信是李默写的,字迹潦草得像是在奔跑中写就:“李修回京后联合太尉旧部,奏请陛下将归义营调往南疆平叛,实则欲在途中设伏。另,黑风部落十年前旧案被翻出,称巴图鲁曾杀过朝廷命官,旨意已发,不日便到。”

萧逸的手猛地收紧,账册上的麦芒扎进掌心,刺得生疼。南疆平叛?那地方瘴气弥漫,十去九不归,分明是借刀杀人。还有巴图鲁的旧案——十年前那名“朝廷命官”,实为私通蛮族的贪官,当年是萧逸父亲亲手处置的,巴图鲁不过是在混战中砍伤了他,怎么就成了“杀官”?

“将军,咋了?”巴图鲁扬完最后一锨麦,提着木锨走过来,脸上还沾着麦糠,“看您脸跟霜打了似的。”

萧逸把密信塞进怀里,强压下心头的翻涌:“没事,看你扬场累了,歇会儿。”他指着打谷场角落的水缸,“让弟兄们多喝点水,别中暑。”

巴图鲁咧嘴一笑,刚要转身,就见村口来了队人马,为首的内侍举着明黄的圣旨,身后跟着的侍卫个个面无表情——是京城来的传旨队伍,比预想中来得快了三天。

“萧逸接旨!”内侍尖细的声音刺破麦香,打谷场上的喧闹瞬间停了,士兵们纷纷放下农具,跪倒一片。

萧逸跪在最前面,听着内侍宣读圣旨:“……归义营骁勇,着调往南疆,协助平叛,钦此。”他刚要接旨,又听内侍补充道,“另有口谕,黑风部落首领巴图鲁涉嫌十年前杀官一案,着暂押刑部,待查明后处置。”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凭啥押俺阿爹!”阿古拉从楚营妇人身后冲出来,辫子上的野花掉了一地,“俺阿爹是好人!他救过小石头!”

“放肆!”内侍身后的侍卫拔刀相向,刀光映着金色的麦浪,刺得人眼睛发痛。巴图鲁把女儿护在身后,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却只是攥紧了拳头——他记得萧逸说过,在关内要讲道理,不能动不动就拔刀。

“臣,领旨。”萧逸接过圣旨,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但巴图鲁乃雁门关守将之一,若要押解,需等南疆战事平息,臣自会带他回京对质。”

“萧将军这是要抗旨?”内侍冷笑一声,“别忘了,李大人在陛下面前提过,将军与蛮族走得太近,怕是……”

“够了。”萧逸猛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侍卫的刀,“要带巴图鲁走,先踏过我的尸体。”

打谷场上的士兵们“唰”地站了起来,归义营的举着木锨,楚营的握紧了腰间的刀,黑风部落的汉子们围成圈,把巴图鲁父女护在中间。麦浪在风中翻涌,像要把这队人马吞没。

内侍被这阵仗吓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们……你们想造反?”

“我们不想造反,”瘸腿的楚营老兵拄着拐杖站出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我们只想守着这片麦子,守着雁门关。巴图鲁是俺们的弟兄,谁也不能带他走!”

周明悄悄拉了拉萧逸的袖子,低声道:“先稳住他们,别把事情闹大。”

萧逸点头,对巴图鲁道:“你跟他们去驿馆待着,我去写奏折,把十年前的案子说清楚。”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坚定,“放心,有我在,谁也带不走你。”

巴图鲁看着他,忽然单膝跪地:“俺信将军!”他摘下腰间的弯刀递给阿古拉,“给爹看好家,等爹回来吃新麦做的饼。”

阿古拉抱着弯刀哭出声,楚营的小石头跑过来,把自己最宝贝的弹弓塞给她:“别怕,我娘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巴图鲁被带走时,打谷场上的士兵们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风吹麦浪的“沙沙”声,像在替他们哭。萧逸站在老槐树下,看着巴图鲁宽厚的背影消失在村口,忽然觉得手里的圣旨重得像块烙铁。

他转身往议事房走,周明跟在后面,忧心忡忡:“将军,真要让归义营去南疆?那地方……”

“不去。”萧逸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但明着抗旨不行,得想个办法。”他推开议事房的门,从墙里暗格取出个铁盒,里面是十年前那名贪官私通蛮族的证据——几封密信,还有萧逸父亲的批注。

“这东西,能救巴图鲁。”周明眼睛一亮。

“不仅能救他,”萧逸把密信塞进油布包,“还能让李修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他叫来最信任的亲兵,“把这个送到京城,交给李默,让他务必呈给陛下。记住,走密道,别让人发现。”

亲兵领命而去,萧逸看着窗外翻涌的麦浪,忽然道:“让归义营的弟兄们收拾行装,准备‘南下’。”

周明一愣:“您真要……”

“假的。”萧逸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李修想在半路设伏,咱们就给他们演场戏。让巴图鲁‘逃狱’,带着归义营往南走,走到三不管的狼牙口就停下,我带楚营的人在后面‘追’,把李修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

“妙啊!”周明抚掌道,“那驿馆的人……”

“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看住’巴图鲁。”萧逸看向打谷场,阿古拉正蹲在地上捡麦穗,小石头陪着她,两个孩子的影子在麦浪里挨得很近,“等这事了了,让学堂赶紧开课,别耽误了孩子们念书。”

夜色降临时,驿馆突然传来骚动。巴图鲁“打伤”了看守,带着几个黑风部落的汉子“逃”了出去,往南直奔狼牙口。内侍气得在驿馆里摔了茶碗,连夜派人快马回京报信,说萧逸监管不力,纵容要犯逃脱。

萧逸站在城楼上,看着南去的火把消失在夜色里,对身边的陈武道:“按计划,带五千楚营弟兄‘追击’,动静越大越好。”

陈武抱拳:“将军放心!保证演得像真的!”

火把队在麦浪间穿行,马蹄踏过麦茬的声音很远都能听见。萧逸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向北边京城的方向,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新收的麦堆上。

他知道,这场戏不好演,李修的人都是老狐狸,稍有不慎就会露馅。但他别无选择——归义营不能去南疆,巴图鲁不能被押解,雁门关的麦子还等着收割,孩子们还等着学堂开课,这些事,他都得护住。

夜风带着麦香吹过来,混着远处打谷场传来的碾麦声。萧逸想起巴图鲁扬场时的笑脸,想起阿古拉辫子上的野花,想起瘸腿老兵说“俺们只想守着这片麦子”,忽然觉得心里的火又燃了起来。

他握紧腰间的长刀,刀鞘上还沾着麦芒。不管李修的暗箭藏在哪里,不管朝堂上的风浪有多大,他都要让这雁门关的麦浪,年复一年地翻下去。

因为这麦浪里,藏着归义营的汗,黑风部落的盼,楚营弟兄的守,还有孩子们的笑——这些,才是比圣旨更重的东西。